“曲径通幽”的中国文学审美

——读雍措散文集《消失的故事》

□徐良
　　作家雍措的散文集《消失的故事》，书写了她感受到的关于凹村的一切消失和改变。阅读本书不难发现，作者在书写“消失”主题时对文学的坚守。
　　相对于近些年热门的宏大叙事下的主题书写而言，本书不属于宏大叙事，虽然是以凹村为中心展开，但也不完全是主题散文。这种不论是书写“消失”的主题，还是书写形式本身，都更能让我们看到一个作家的冷静创作态度，看到一个作家的人文素养和情怀。
　　往小了说，这种向内探索的文学作品，往往是以自我感知为原动力，最终呈现出来的是带着明显个人情感色彩的文学世界。往大了说，更多的时候，恰是这种向内探索的文学创作，才最容易引起共情和共鸣。
　　在凹村，一切细微的风物，一个个重要或不重要的人，都在作者笔下徐徐展开，缓缓走来。作者的散文语言，平静、自然、缓慢，甚至琐碎，但又不失语言的诗意和哲理。
　　很多细节，就是一组组微镜头，能让人感受到凹村人生活在时光缓慢流淌中的那种静谧样子。
　　如《水上村庄》开篇，关于要“牛配种的钱”这一部分，其实是有很强烈的现实冲突的。在作者的讲述下，尽管我们已经完全明白了事情的细枝末节，但对事件外在的矛盾冲突却并没有感知强烈。
　　在这种看似宁静的叙述下，文章最后又出现极大反转，升华到更高层面的强烈的心理冲突上。这样的写作，显然是很有个性的。
　　本书的很多篇目，都有这样的特点。看了第一句话，觉得很平常；看到第三句话，也没有感到惊奇；看到第五句话的时候，就会忽然被一种隐藏在平常中的诗意打动；再往下看，就会进入一种文本享受和思绪飞舞的境地。
　　理性的评论家的话，对于作者的创作而言，固然有很强的指导意义，但一味听取批评家的话进行创作，结局可能会让人大失所望——那就是在作品愈发成熟的同时，愈发丧失了作者个人的天赋和特质。尤其在语言方面，作者一定要保护好个人的辨识度。
　　我期望，再次看到雍措的作品时，她依旧保持这样的语言风格，甚至要让我平静地看到第十句的时候，才进入其文本和精神世界，我一定会感到非常高兴；如果说从第一句或第三句就让我感受到某种“成熟”的味道，那一定是一种遗憾。
　　中国文学，一定是和中国美术、中国音乐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一脉相承的中国艺术。雍措的散文，让我看到了中国文学“曲径通幽”的审美特质。
　　雍措为什么会这样写？为什么会写出这样的作品？我觉得雍措做到了一点，就是倡导作家的“深入生活、扎根人民”。
　　凹村生长在她的血脉里，所以她才能用散文的形式，触摸到凹村的呼吸和脉动。这种非宏大叙事的非主题的创作再次证实，人民生活才是文学创作的根源。
　　（《消失的故事》，雍措著，作家出版社，2024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