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品人间烟火，凝视万千众生

——读霁虹诗集《看过去》

□张德敏
　　细品人间烟火，凝视万千众生。《看过去》是霁虹耗时10多年打磨而成的新诗集。在素雅的封面上，一幅简单的群山、河流、村庄水墨画，映衬着手写体的“看过去”，活泼而灵动。
　　“看过去，看一重重远山之外，看河流的来处和去向的远方；看模糊而又清晰的过去；看遥远而又近在咫尺的村庄！看过去，看记忆之外的远，看灵魂深处的影子，看自己的目光，沿万年未停的雨线，逆流入天！”封面左下角这一段题词，便是整部诗集的诗眼。
　　读完整部诗集，再回头细品，实际上诗人在用自己的灵魂回望自己的故乡，那不仅仅是自己的故乡，还是一个更大范围的精神原乡，是一份关于生命的赞歌，读来令人动容。
　　“多少年来/我总喜欢在村庄的山后/向远处看去”，在这片土地上，“你可以暗淡/你可以被人遗忘/然而你对土地和人类的爱情/你永远都不能背叛”。就是带着这样的悲悯和深情，诗人把视野投向那些人和物，背着小土屋走路的汉子、忧郁得像一棵树的老人、江边吹哨赶驴的行者，甚至是一匹独行的马，乌鸦也会成为他关注的对象。这份生命关联感，正是诗歌动人的内核。
　　基于此，暨南大学文学院教授邱婧在诗集的序言中说，这部诗集“与主流汉语当代诗歌有着很亲近的关系”，又具有“相当的边缘性”。民俗、历史传统、地理景观、女性、生态等词汇，均见于诗歌中。
　　诗人始终把自己放得很低，“如同脚下的水”，又站得很高，“高过重叠的山”。在一高一低之间，看见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褶皱，远方的山河，和那些渐行渐远的过往。
　　我想，邱婧所说的诗集与主流汉语当代诗歌有着很亲近的关系，是说诗人扎根这片土地，把生命融入山野，以大地之子的目光去观察，去捕捉，去驰骋想象，在简洁、干净、有色有味的语言里，让读者感知到一个又一个的画面，生动有趣，回味无穷。
　　例如，“村庄被大树覆盖/一两声狗吠/一个系围腰的女人/开了一扇门/朝外张望”“他的头发被歌声漾动/如水草/眼睛里的光化作一股泛光的泉水/淹没整个傍晚”“鞭绳缭绕着太阳/轻轻往下一拽/太阳离地球近了/温度升高/他刚播下的种子/看着就长起来了”“姑娘们迈着碎步/向前奔跑/花朵追着她们开放”……
　　诗人说，诗歌的读者越来越少。我想，大概是因为诗歌的语言凝练含蓄，跳跃性强，很多时候，读者无法把握诗人的情感。而《看过去》注重了诗歌的画面感和融入性，你在我的诗句里，我在你的故事里。写实和想象在诗人笔下融合，再加上通俗易懂的语言，让人感到所有的生命都在这片山野里彼此呼应、彼此照亮。
　　《看过去》收录了134首诗歌，全书分为3辑：第一辑“看过去，天空像我们的内心一样纯净”；第二辑“看过去，眼里的故土长满乡愁”；第三辑“看过去，到处皆是美丽的故乡”。
　　王阳明心学的“心外无物”，诗人的世界自有一种辽阔，向上，他的精神原乡像天空一样澄澈；向下，到处都是生活的点滴，村庄、火塘、土豆地、土掌房等，是带着谷物鲜香的生命记忆；向远处，在空间和时间上都可以无限伸展，可以是出生地外的任何一个地方，木里、香格里拉、滇缅公路甚至到小峨眉、岳飞庙去“看望乡亲”“共吟一首/满江红”。是回望，也为抵达，到处皆是美丽故乡，是无限辽阔的家园。
　　“故乡是一件多么得体的衣裳/永永远远穿在我的身上”。《看过去》看见的不仅是诗人的故乡，也是每一个漂泊者的故乡，是时代的记忆，是心灵的家园。我们从这里出发，也从这里找到心灵的归途。
　　（《看过去》，霁虹著，云南民族出版社，2026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