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池

锦官城的马蹄声

□黄世海

走马河
水是驯良的马
踩着都江堰的节拍
抖开鬃毛，扬起秦汉的浪花
绕过田埂，蹭过炊烟
把整个春天，驮到
稻穗低垂的额前
青秧弯腰时，才俯首
认自己，奔走过的前世今生

马镇桥
柏条河驮着月光过桥
一匹马的影子
拴在桥头
风一吹，河面便漾起
万家灯火
东马道街
城墙隐去了，跑马的风还在
条石的包浆中，那些操练之声
早已刻成铭文。我踩着
石板走，听见
脚下传来，一阵阵
均匀往复的马蹄声
穿城而过

饮马河
河边杏叶写下断章
晚风里，浪尖踮着脚
饮尽半河落日
河湾虽短，却藏着一匹马
奔驰沙场的一生

驷马桥
司马相如的誓言，拴在桥栏
锦江的水驮着月光
嗒嗒地奔，从汉赋里
驶出的驷马车
在平仄的辙印里，溅起浪花
我在桥头
吟诵《上林赋》的韵律

骡马市街
蹄声漫过天桥的阶梯
马，早已没了踪影
唯有街名，干净如初
纯粹，大气
把路过的车辆、行人
统统拥进霓虹的光斑里

金马街
碧鸡的啼声漫过坊墙
一匹金马踏云而来
蹄印烙进青石板，长成了
街头巷尾
年年抽芽的椿树

养马河
沱江的支流在此放慢脚步
旧马厩的木桩，还立在
儿时的梦里，河边饮水的马群
早把谦卑的轮廓
映在两岸，那连绵起伏的
炊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