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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想
马年载心,踏路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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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笑兰
2026年农历纪年的门扉被一匹骏马撞开,蹄声裹着日子的回响,漫过心灵的弦声。马年自然要说马。
我认识马,是从童年开始。我第一次被父亲带着,去动物园看马。那还只是圈养的驯服的马,却给了我童年第一次带着野性的快乐。儿时的我,被父亲扶上马。马年的寓意,是奋斗与希望的交响。父亲的心里一定有个愿望,愿自己的女儿,机智精灵,在人世间踏过的每一下,皆是顺遂,皆有龙马精神。
每个孩子的心里,大抵都住着一个英雄。童话故事里,他们身骑白马,头戴桂冠。他们是那么威风凛凛,是英雄,星星一样闪光,让我极其崇拜。小白龙,登场于《西游记》。唐僧西行至蛇盘山鹰愁涧将其收服。取经路上,它化作白马,驮着唐僧。白龙马总是那个沉默者,伴其左右,解主困厄。它的鬃毛分开时,如银色的丝线,尾巴摆动了,好似玉制的长条。青云相合,肤如白雪。那一骑绝尘的白,让我一头扎进《西游记》的童话世界。
我读《诗经》,“萧萧马鸣”见肃穆。读楚霸王垓下别姬,怜悲歌里的乌骓马。从汉武帝渴求西域天马的赤诚,到岑参笔下“雪上空留马行处”的怅然,从李白“银鞍照白马”的飒爽,到杜甫“骁腾有如此”的豪迈。马,这个文化长河里的“常客”,始终奔腾在文明的书卷。
童年的日子总是很慢,许多梦想都悄悄藏在细碎的期望里。待我真正读懂“白驹过隙”的深意,已是长发及腰的年纪。蒙古包、月亮、相依的一对男女、并肩的两匹骏马,有绿裙哈达,音乐响起,有广袤的草原,这是草原上的爱情,必有骏马的陪伴。赛场上奔驰的赛马,四蹄腾空时迸发力量;草原上驰骋的骏马,迎风时尽显自由。看见梦中的草原了,飘浮的白云,扬鬃的骏马,我捡起一种辽阔与旷达,雄健与潇洒,爱情的浪漫。
生活里,我们以“马到成功”许愿顺遂,以“老骥伏枥”赞颂坚持。我们从童年出发,用童年的故事,圆成年的梦想。我们为自己的人生重新定义,不再依赖他人,只靠自己;清醒认知自身的价值,专注做自己热爱的事情——写作。一路做着,一路热爱着,渐渐发现自己越来越好,内心也越来越丰盈,从生活状态到精神世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写作的生发,恰似与骏马的一场约定。而生活中,每个人都可拥有英雄的特质,若一味追慕虚荣、虚度一生,那终将羞愧难当。松开手,让文字自由飘散,任它们坠入未知的土壤。在文字里,我邂逅水墨江南,相逢百越岭南,纵使山重水复,也自有别样景致。
我书写着岭南。客家人热情好客,马年里,他们为每一个族人、每一位到访的人准备了独特的礼遇。一首客家的《马年行大运》,生动勾勒出过年的热闹场景:“马蹄嗒嗒,我要骑马/日历一查,要过年啦……”这首童谣以活泼的节奏,串联起备年货、收红包、放烟花的习俗。多么温暖,一句“送你条马”,一份马年吉祥物,藏着“马上送福”的巧思。
这份对马年吉祥的呼应里,藏着客家人对文化传承的重视。围屋、祠堂、书院,静静诉说着过往,也让更多人感受客家建筑与工艺的独特魅力。在家庭中,客家人会以类似方式表达善意,为属马的亲友准备特别礼物,在聚会中讲述与马相关的客家故事,强化族群的凝聚力。
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将传统刺绣与生肖“马”结合,推出“马到成功”“龙马精神”等主题的布艺文创、蜡染小马玩偶与装饰画。它们以憨态可掬的造型和吉祥寓意,成为节日市场的宠儿。客家人同样在本地文化中注入马年灵感:在客家围屋的砖瓦间,或在家庭手工艺里,马的形象化作剪纸、刺绣或木雕,承载着“马到成功”的祝福,成为传递亲情与希望的载体。客家祠堂建筑中,常见马形雕刻或装饰,骏马奔腾的图案,象征着进取向上的精神。
除夕夜的窗上,年画里的骏马驮着铜钱,寓意富足吉祥;亲友相聚时,“马上如意”的红包利是,悄悄传递着温情暖意;孩子们攥着绘有小马的糖纸,眼里满是对新岁惊喜的期盼——这些朴素的心愿,勾勒出人们对富足、平安与美好的执着追求。
我虽一路走来磕磕碰碰,不曾奢望鲜衣怒马,却也藏着几分马的韧劲。顺境也好,逆境也罢,始终策马啸风,矢志坚守自己的所爱所好。时间如奔腾的骏马,承载着大地饱满的希望,也承载着岁月深沉的馈赠,引领我成为自己生命方向的掌灯人。蹄声所至,步步生莲;扬鞭之处,皆是内心的清明与广阔天地。
“龙马精神”这一箴言,恰如龙与马的灵魂交融,既有腾云驾雾的豪迈,亦有脚踏实地的坚韧。纵马踏春,让我们唤醒心中的旷野,在丙午马年的奔腾里,活出自己最想要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