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自省半生笔墨 叶兆言看淡阅读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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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 肖姗姗

　　7月26日，第34届全国图书交易博览会的现场，著名作家叶兆言与读者面对面交流自己五个月的香港教书生活，说起新书《岭南十三讲：叶兆言文学讲稿》。大半辈子扎根南京、极少远行的他，因十三堂创意写作课，完成了一次身份的调转——从伏案独处的小说家，变成站在讲台与人对话的授课者，也由此沉淀出一本褪去理论、只讲真话的写作讲稿。

十三堂课，一本真诚的书
　　赴港授课源于香港岭南大学创意写作班的邀约。自小在南京、从未长期离开故土的叶兆言爽快应下邀约。
　　在文学领域深耕数十年，叶兆言常年独自伏案创作，面对面系统性传道授业对他而言，是一次全新挑战。可岭南大学抛出的创意写作邀约，恰好戳中他想梳理自身写作经验的想法，思索过后便欣然赴约。
　　他自认不善当众表达，为此，他认真备课：逐字写下完整讲稿，搭配PPT辅助授课，课堂之上适度延展表达，全部课程结束后，再结合现场真实反馈反复修订文稿，两度打磨之下，十三篇讲稿最终结集成书。
　　五个月里，除去往返校园、日常起居的时间，大部分空余时间他都在打磨讲稿，没有沿用市面上写作教材惯用的理论框架，每一段内容都对照着自己数十年的创作经历调整修改，生怕内容空洞，辜负远道而来听课的青年学生。
　　写这本书时，叶兆言给自己定下两条底线：真实、浅白。“我算不上多么深刻的写作者，只想把自己的写作经验平铺直叙写出来，能给喜爱写作的人一点微薄启发，就足够了。”全书摒弃晦涩文论，不堆砌专业术语，所有内容都源自真实课堂与数十年创作实践。小到素材收集、日常练笔，大到长篇叙事架构、人物塑造逻辑，全部结合他自己写小说时走过的弯路、积累的心得娓娓道来，零基础的文学爱好者也能轻松读懂。

讲台之上，一场双向的文学自省
　　常年居家写小说，叶兆言的创作状态是完全自由的，思绪可随心发散、不受约束；但站上讲台，台下坐着的都是怀揣写作梦想的年轻人，他们有着不同的阅读积累、不一样的创作困惑，全新的课堂格局，给了他全然不同的创作压力与自省空间，倒逼叶兆言跳出自己固有的创作思维。
　　置身课堂之中，叶兆言时常生出忐忑，担心自己的分享无法吸引年轻人。每次开课之前，他都会提前半小时抵达教室，梳理本次课程要分享的内容，反复斟酌表述方式，尽量让文字经验变得通俗鲜活，贴合年轻学生的阅读习惯。
　　这份忐忑反倒成了梳理自我的契机。从前写作只需完成自我表达，授课却要求他完整复盘多年写作手法、创作心路，把沉淀半生的文学感悟完整梳理、坦诚分享。
　　与青年学生面对面交流的过程，迫使他停下日常小说创作，以旁观者的视角回望自己的文学道路，完成了一场难得的向内沉淀。课堂上学生抛出各式各样的问题：如何寻找合适的写作素材、卡文的时候该如何调整、普通人能不能靠文字站稳脚跟……这些问题都是他独自写作时不会主动思考的，回答问题的过程，也是他重新审视自己创作生涯的过程，很多尘封多年的创作记忆，都在一问一答间重新清晰起来。

读书是本心选择，不必焦虑
　　活动现场，叶兆言也聊起自己长久以来的阅读态度。在他眼中，阅读从来不是需要强迫完成的任务，不必为有人不爱读书心生焦虑。人内心深处对文字的渴求，从来无法被外力阻拦。当下全民阅读的呼声不断，许多人因无法静心读书倍感焦虑。叶兆言对此看得格外通透，他认为阅读从来不是一道必须完成的人生考题，每个人的喜好、生活节奏各不相同，不必用统一标准要求所有人。
　　他认为，社会环境平稳或起伏之时，人们往往更愿意回归书本；不必将阅读神化为至高无上的雅事，世间美好事物万千，但阅读永远是其中温润动人的一种。闲暇时可以赏花、远行、品鉴美食，读书只是诸多消遣方式中的一种，不必刻意拔高阅读，赋予它过重的压力。
　　“我热爱读书，就像有人偏爱美食，只是发自本心的喜好。我愿意分享阅读的乐趣，却不会劝说、逼迫任何人翻开书页。”叶兆言说。
　　他也提到，对于写作者而言，阅读是绕不开的积累途径，但依旧主张随性阅读，不必死磕经典名著，顺着自己的兴趣读书，才能真正体会文字带来的力量，功利化、任务式的阅读，反而很难让人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