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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来路,只问去路:《八仙!》唱响凡人与英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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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琨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是国人耳熟能详的传统俗语。但若追问一句,这八个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他们成仙之前是什么模样?恐怕大多数人答不上来。这一普遍的认知空白,成为了《八仙!》的创作切入点。影片将镜头对准八位神仙尚未得道之前的凡人阶段,讲述一群普通人机缘巧合结伴、假扮神仙闯荡世间的趣味故事。而贯穿全片的精神内核,用《八仙!》导演、编剧牟正洋的话说,就是:不问来路,只问去路;不问得失,只问对错。
脱下神袍:烟火人间里的八仙群像
中国神话从来不缺高高在上的神明,但八仙是个例外。追溯八仙形象的演变历程可以发现,这一群体最鲜明的特征便是身份多元:铁拐李残疾潦倒、钟离权出身武将、吕洞宾具书生风骨、何仙姑为女性代表、张果老已是垂暮之年、蓝采和保有少年心性、韩湘子文雅有才、曹国舅出身贵族,男女老少、富贵贫贱、三教九流无一不包。这种人物设定暗含朴素的人文精神,让社会各阶层观众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影子,也让八仙成为中国神话里最接地气的神仙群体。
《八仙!》在人物塑造上,坚守八仙经典框架,同时进一步剥离神仙滤镜,把八位主角还原成存有私心软肋、心地却十分善良的市井凡人:吕洞宾外表清冷却自带笑点,钟离权随性洒脱、爱拆台打趣,何仙姑身手矫健又天真呆萌,铁拐李是深谙生存法则的“毒舌”老者,韩湘子是埋头钻研的“技术宅”,曹国舅身为皇亲国戚,身上却满是打工人的疲惫,蓝采和天真烂漫、灵动活泼,张果老则是风趣幽默、爱“碰瓷”的倔老头。
这种去神化的处理,让八仙第一次真正走下神坛,变成和普通人一样要盘算柴米油盐的众生。正如制片人曹林林所言,八仙本身就象征着每一个凡人,把流传千年的经典形象从神龛上请下来,交还人间,本身就是一次大胆的文化祛魅。
草台班子的逆袭:以凡人之躯对抗天命危局
影片铺展开宏大的危机背景:维系天地秩序的玉虚琉璃灯意外丢失,致使天地崩裂、洪水滔天,三界秩序濒临瓦解。起初八仙并没有拯救苍生的宏大志向,除吕洞宾外,其余七人最初只想借机发一笔横财。影片前半段走经典笨贼寻宝叙事路线,充满市井喜剧趣味:为掩人耳目,他们盘下福禄寿三星府邸旁的废弃道观,以假扮仙人作为掩护。
片中一处设定令人忍俊不禁:百姓前来道观祈福的心愿,都会化作神仙面板上的待办事项,积压过多便会被收回仙籍。八仙一边暗中谋划寻宝,一边疲于奔命处理凡间琐事,在一连串啼笑皆非的奔波里,阴差阳错帮助了无数百姓,最终收获全城百姓的爱戴。
随着剧情推进,玉虚琉璃灯失窃的真相慢慢浮出水面:整件事是二郎神杨戬为复活母亲云华仙子精心策划的阴谋。当三界濒临沦陷,蓬莱仙境与凡世一同迎来覆灭危机时,这八个毫无法力的市井凡人,毅然选择以血肉之躯,对抗实力强大的仙界强敌。
影片里的红泥鸭子令人印象深刻:它本是蓝采和随手捏制的玩偶,原本作为小物件兜售给百姓,因模样憨态可掬,在蓬莱城广为流传。它前后两次关键出场,极具象征意义:第一次是凡间百姓被杨戬夺走魂魄、纷纷倒下时,泥鸭子落在一旁,稚嫩玩偶与生命逝去形成刺眼对照;故事后半段,八仙巧用这只泥鸭子,替换下杨戬战车上的琉璃灯。这只小小的泥鸭子,从用来换钱的小商品,变成维系三界存亡的关键信物,实则象征着众人初心的回归。从一心牟利的“扒仙”到守护苍生的“八仙”,一字之差,完整见证凡人以自身行动完成自我正名的全过程。
神话新编:扎根俗世的凡人英雄主义
《八仙!》是精准瞄准当下观众审美的影片,它大胆构建了人神共居的现代蓬莱世界:缥缈出尘的仙境被赋予当代感,有车水马龙的街市、霓虹闪烁的夜总会,还有供神仙休闲的洗浴中心。古老与当下、仙气与世俗的强烈反差,带给观众别开生面的审美感受。
影片将现代社会规则植入神话世界:位列仙班并不意味着超然物外,神仙也要背负职场日常,这让年轻观众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子。同时,这种设定暗含深意:道不远人,学仙求道和经营现实生活并不矛盾,琐碎庸常之中潜藏着修行与成长的可能。
更为可贵的是,影片借八个普通人结伴同行的故事,提出了值得深思的问题:在纷繁世事面前,人如何判断对错、坚守内心的公道与是非?钟离权不忍百姓受干旱之苦,盗取净瓶祈雨,即便要承受被打落凡间、一世为盗的诅咒;吕洞宾目睹恩人遭受不公,没有明哲保身,毅然追随钟离权做正确的事。最终八人抛却私心,团结一致上演“八仙过海”名场面,合力阻止杨戬、解救苍生。他们用行动证明,英雄不是天生的,而是在关键时刻选择了正确方向的人。这或许就是《八仙!》留给观众最珍贵的礼物:在众声喧哗的当下,轻声提醒我们,凡人亦能挺身而出,成为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