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活窖生生不息 何以经典流传

    中国白酒的时间答卷



  • 参加“大咖话川酒”第三季第二期活动的嘉宾。



    圆桌交流环节,嘉宾共论历史、经典、产业。



    参加活动的白酒文化爱好者。



    “五粮液”主品牌产品五粮液·紫气东来(左)、第八代五粮液(中)、经典五粮液·10(右)同台展出。

    □周洲舟(图片由五粮液提供)

      11月17日9时,成都浣花溪畔,以“非遗传经典”为主题的“大咖话川酒”第三季第二期活动在观澜堂正式启幕。专家登场,杯盏氤氲,研讨话题从一块被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的古窖泥切入,探究白酒活态传承背后厚重的时代价值。
      与此同时,宜宾五粮液501车间,长发升老作坊蒸汽升腾,凌晨4点半开工的首轮班组完成工作交接。酿酒组长屈万聪已在这座老作坊和窖池相伴二十八载,他从前辈手中接续传统手艺,现已成为五粮液“工匠苗圃”的技能带头人,守在窖池旁带领青年匠人在一铲一甑之间打磨技艺。
      两处场景相隔数百公里,却被同一个内核紧紧串联:会场上,是思想认知的碰撞;车间内,是和美五粮的酝酿,二者正是“传承”不可分割的一体两面。一口古窖池,就此拥有两种时间维度:一种镌刻于历史名录,留存文明印记;一种见之于朝夕酿造,生生不息,物质遗存与鲜活实践交织共生,构筑起一套持续运转的传承体系,成就这份“东方造物”的传承不息。

    一口窖池 两重时间
      一口古窖池,究竟是文物,还是生产工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地区世界遗产培训与研究中心北京分中心执行主任李光涵在开场演讲中给出清晰论断:五粮液古窖池既是文物,也是生产工具,物质载体与非物质的酿造技艺互为一体,至今仍日复一日完成粮食向美酒的转化。
      长发升老作坊在国内白酒酿造领域声誉卓著,是五粮液元明古窖池群的核心组成部分。这组由长发升、利川永等八大古酒坊共同构成的窖池群,是国内迄今为止发现的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连续使用时间最长的活态古窖池群。包括宜宾五粮液老作坊在内的“中国白酒老作坊”已列入《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那一方被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的“活文物”老窖泥,便出自五粮液元明古窖池,最新的考古实证已表明其历史可以追溯至宋元之交。
      在五粮液501车间,每一口窖池当日取糟数量、配粮比例,难以用一套固定的工业化标准直接划定。“季节更迭,窖池各异,酒糟每天的状态都在动态变化。”屈万聪说,每天他要和工友们顺应车间环境的细微变化,对起糟、上甑、拌料等每一道工序灵活调校。他们不仅是在守护一件陈列封存的文物,更是参与到一套需要日日照料的活态系统。
      正是这种物质载体与人文技艺不可割裂的特质,造就了中国白酒区别于全球其他蒸馏酒的独特底色。截至2024年,全球酒类相关世界遗产共计21项、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共计10项,中国白酒却缺席这一序列。李光涵认为,现实阻碍在于,物质文化遗产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两套保护体系尚未实现有效衔接。
      在圆桌对话环节,这一观点得到多方视角的印证。中国酒业协会文化工作委员会、文化遗产保护工作委员会原秘书长任志宏谈到,传统世界文化遗产框架难以容纳一口仍在呼吸生长的窖池。“传世的诗词文脉、窖池之中繁衍生息的微生物群落,都不在这个传统体系的覆盖范畴之内。”在他看来,五粮液古窖池中被新发现并命名、以JNU-WLY1368菌为代表的新菌种,正是人与自然协同孕育的活态文化遗存。

    守物传魂 虚实共生
      在白酒的世界里,有形的物质遗存与无形的酿造技艺,从来不是两条彼此割裂、单独拆解的脉络。
      2024年12月,“春节——中国人庆祝传统新年的社会实践”成功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深度参与本次申遗的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文学研究所研究员朱刚在现场分享了芬兰民俗学家劳里·航柯提出的“传统池”概念:历代前人的经验不断汇入池内沉淀,后世从业者从中汲取养分,池子始终维持动态平衡,“优者积淀留存,劣者自然淘汰,历经淘洗留下来的,便是真正的经典。”
      这套理论同样适配白酒行业:经典不会因一纸认定便一劳永逸,而是在代代实践之中层层淬炼沉淀。躬耕其中的人,才是一口窖池真正的灵魂所在。
      屈万聪的一身酿酒本领,是长年累月练就的身体感知与实践判断力,“摘酒不可一味求多,也不能摘取不足:摘取过长,损伤酒体香气口感;摘取过短,则造成原料浪费。”这般微妙分寸,没有数十年蹲守窖池边的历练,很难参悟通透。
      如何实现这类技艺的接续传承,正是赵东深耕的课题。赵东是蒸馏酒传统酿造技艺(五粮液酒传统酿造技艺)第二十六代传承人代表,2025年3月入选第六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现任宜宾五粮液股份有限公司技术总顾问。他曾这样阐释传承与创新的辩证关系,以适度迭代的“变”,守护不可动摇的“不变”——坚守风味承诺、恪守工艺逻辑,敬畏粮食与微生物之间的共生关系。
      物质遗产赋予白酒触手可及的实体根基,非物质文化遗产赋予白酒代代相传的精神智慧,二者在同一套酿造体系里,让古老技艺不断被检验、被优化、代代接续。

    文明切片 载酒而行
      在江南大学生物工程学院教授陈双眼中,酿造被归入历史经典产业,是水到渠成的必然结果。支撑这一定位的是白酒文明绵延至今的三个没有断代:物质传承没有断代、技艺传承没有断代、产业经济贡献没有断代。
      今年,工业和信息化部等六部门印发的《关于推动历史经典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明确,历史经典产业是指丝绸、茶叶、瓷器、中药、酿造、工艺美术、文房四宝等文化底蕴深厚的中华传统特色产业,是中华文明的智慧结晶和民族瑰宝,积淀着劳动人民群众伟大创造力以及千百年来中华民族对美好生活的不懈追求。
      这意味着中国白酒在中华文明传承与现代产业发展的宏大坐标系中获得全新定位:它既是生生不息的传统文化载体,也是当下规模超万亿元的现代产业门类。
      诸多历史经典产业,很少有品类如白酒酿造一样,兼具强大的系统整合能力,又深度嵌入大众日常生活。都江堰奔涌而来的江流、川西平原丰饶的五谷、长发升历经岁月的古窖、匠人代际沉淀的技艺,构筑起器物生产的根基;美酒流淌于宴席欢聚、岁时节庆、人情酬谢之中,构成生活文化的表达。器物生产与人文饮俗相融,勾勒出历史经典产业的生动轮廓。
      往更宏大的文明维度探望,酿造可看作中华文明的一个生动切片。回望五粮配方演变:宋代“姚子雪曲”以大米、高粱、糯米、小米、荞子为原料;明代,外来作物玉米传入并替代小米;后世几经优化,迭代形成如今高粱、大米、糯米、小麦、玉米的五粮体系。西北农林科技大学人文社会发展学院副院长杨乙丹提出,“五粮配方”的演变,代表一套兼容并蓄的开放系统,主动接纳外来农业物种,吸收域外农业文明养分。
      在活动的尾声,研讨话题从“何为经典”延伸至“经典何以走向世界”。
      清华大学中国经济史研究中心主任龙登高判断,中国白酒出海正当其时。他的依据是,饮品走向世界,离不开本土文化的势能。16至17世纪中国茶叶风靡欧洲,依托的就是当时中华文明的对外影响力。站在新起点,白酒迎来向外传播的历史机遇。这也很好地诠释了“非遗传经典”的深层内涵:经典的价值,会在对外交流传播的进程中持续增益。
      时间赋予历史厚度,但时间本身并不会自动催生经典;经典代表价值高度,这份高度并不靠“年代最早”“仅此一例”来自我证明,而要看古老实践能否持续为当代社会赋予价值;产业代表生命活力,意味着它必须扎根真实的市场经济土壤,而非单纯依靠保护性扶持存续。
      想要让五粮液这杯东方佳酿走向更广阔的世界,正如陈双所言,要守住非遗传承之根,握好科技创新之钥,讲好和美共生的中国故事。
      一口古窖池,蕴藏的从来不只是酿酒的原料与菌群——它是文物,是生产工具,是非遗技艺的载体,更是中华文明的切片,物质遗存与人文精神在此互为表里、相互依存、共同升华。
      立足新时代,面向广阔世界,中国白酒一边要破解物质文化遗产与非物质文化遗产衔接的现实难题,一边要肩负起作为历史经典产业的时代使命,定根、守窖、传艺,在日复一日的酿造实践中探寻走向世界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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