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史诗之路

    ——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

  •   有时走大路
      有时走小路
      有时走老路
      有时走新路
      ——90多年前,毛泽东同志灵活机动的军事思想,在长征途中化作这样一句话。它出自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发布的《告全体红色指战员书》,不仅是当年红军行军作战的真实写照,也像一个跨越时空的隐喻,暗合了90多年来这片土地上“路”的四重变迁。


    一盏马灯照老路

    湖南通道、怀化、汝城、宜章
    江西于都、瑞金、赣州
    四川宜宾、泸州
    广东仁化、南雄

    四川日报报业集团“史诗之路”特别报道组
    记者蒋君芳 熊晓雨 李婷 卢星宇 许然 寇敏芳 赵明

      一座墓碑,海拔4400多米。四川红原县亚克夏雪山,有全国海拔最高的红军烈士墓。长征路上,12位战士夜间宿营,因缺氧和寒冷睡下后再未醒来。他们倒下的“高度”,定格在数字无法丈量的地方。
      一面峭壁,高约百米。甘肃迭部县腊子口,两岸峭壁如刀削斧劈。真实姓名无从考证,被战友亲切称为“云贵川”的苗族小战士,手持带钩长竹竿,钩住石缝树根攀上绝壁,放下绳索,突击队员依次登顶,一举突破天险。他攀上的“高度”,定格在名字无法寻回的地方。
      一条划线,卡在1.5米。长征前“扩红”,征兵身高标准1.5米。起初征兵线只是临时拉根线或画一道线,身高不够又想当兵的年轻人偷偷把线改低。后来红军用刀把线刻“死”,可身高还差一点的人仍昂头踮脚,争当红军。他们踮起的“高度”,定格在刀痕也拦不住的地方。
      墓碑、峭壁、划线,重走长征路,总会与它们相遇。只有真切地站在它们面前,才会更明白,精神的来路,从不是平坦的,信仰的高度,足以翻越一切。

    壹 凝视:一盏马灯里的伟大精神
      湖南通道县双江镇芋头村侗族小伙杨奥,从小听着“一盏马灯”的故事长大。
      那盏马灯,是1934年冬天红军长征路过芋头侗寨时,留给当地村民杨再能的——杨再能发现红军纪律严明,用米用柴都留下银元,便主动为红军挑担带路。返程时天黑路险,红军首长把一盏马灯塞给他照明。
      这盏马灯,照亮的是“紧紧依靠人民群众,同人民群众生死相依、患难与共、艰苦奋斗”的伟大长征精神——江西于都河畔,百姓拆下门板、床板、寿材板,架起浮桥送红军过河。村民钟招子送8个儿子跟红军走了,她点亮马灯坐在老屋门前的香樟树下等儿子回家,直到去世也没等到。
      二万五千里的征途上,朴素的马灯,不仅照亮着“军民信任”的时刻,还成为长征路上的“明灯”,照亮在一次次“坚持独立自主、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的重要抉择时。
      通道县恭城书院,一盏马灯摆在一张长桌上。1934年12月,就在这里,中共中央主要负责人等围坐在一盏马灯旁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前行方向。最终,红军决定放弃北上湘西,改向敌人力量较弱的贵州前进,成为“伟大转折的开端”。
      贵州遵义苟坝村内,一座马灯雕塑巍然矗立。1935年3月10日夜,毛泽东提着马灯,走过苟坝村的崎岖山路去找周恩来,说服他暂缓攻打打鼓新场,化解了红军长征中的一次重大危机。
      马灯还照亮在一次次“不怕任何艰难险阻”的急行军中。
      长征途中,部队常常要在陌生的山地和沼泽中摸黑前进。老红军李坚真回忆,林伯渠总是提着马灯“或前或后地照顾着同志”,每到溪流沼泽,他先用马灯照着,拿竹棍走在前面探路,确认能走后才引导大家通过。李坚真用山歌形容他:“年过半百老英雄,又当部长又当兵。山高水深何足惧,手举马灯照万人。”
      “一盏马灯,在长征中从来不只是照明工具。它同时是纪律的载体、军民的纽带、决策的见证、探路的眼睛。它照亮脚下的沼泽与山路,也映照出共产党人在绝境中的判断与担当。”四川省委党校党史教研部副教授廖洪兰说。

    贰 铭记:一些刻入日常的精神传颂
      重走长征路,会偶遇很多“长征”元素。坐落在江西于都河畔的长征源红军小学,培养了千余名“红娃讲解员”,伟大长征精神伴随着他们成长,一代又一代。
      不仅有红军小学,还有长征国家文化公园、长征火车站、长征村、红军街、红军桥……90年时间里,人们用不同方式、不同载体,寻找长征记忆、铭记伟大长征精神。
      或许,是一座墓碑。四川通江县王坪村,25048名红军烈士长眠于此,其中17225人没有留下名字,墓碑上只有一颗殷红的五角星。1935年红军撤离时,王成现因外出送信错过队伍,许下“终身守陵”的承诺。王成现去世后,儿子王建刚接过扫帚;王建刚年迈后,他的3个儿子又接过扫帚,成为守陵人。“他们是我们的恩人,我们要把这里守护好。”对王建刚一家来说,墓在,承诺就在,精神就在。
      或许,是一首歌曲。在广东南雄市油山镇上朔村,徐氏祠堂门廊左壁上,有一首用墨汁手写的《当红军歌》。长征时期,红军教员教当地村民传唱。红军离开后,国民党反动派多次入村搜寻红军踪迹。村民们用黄泥和着稻草,把墙上的词曲严严实实覆盖起来,这首歌才得以完整保存下来,直到后来铲去泥巴,歌谣重见天日。“不只是上朔村,我们希望这首歌能在全国唱响。”对村民来说,歌在,恩情就在,精神就在。
      或许,是一次徒步。六盘山是中央红军长征途中翻越的最后一座大山,也被人们称为“胜利之山”。徒步六盘山是宁夏隆德县中学的一项传统。每年清明节前,学校都会组织学生从校门口徒步到山顶再返回,往返二十七八公里,要走一天。“先辈走过的路,我们一步一步再走一遍,才知道什么叫不怕苦。”对学生们来说,路在,信仰就在,精神就在。
      又或许,是一种命名。在甘肃白银市,有全国唯一一座以“长征”命名的火车站——长征站。车站建于1972年,为纪念红军打拉池会师而得名。每天,7515/7516次绿皮慢火车,往返于长征站和白银西站间,一开就是30多年。“长征不只是走过去的路,也是通向明天的路。”对乘客来说,站在,记忆就在,精神就在。
      铭记伟大长征精神,人们把它刻入日常,让它活在日子里,活在一趟慢火车的汽笛声里,活在一个村名的呼唤里,活在一所小学的课间操里,活在一座木桥拆了又架的往复里,活在一把扫帚90余年的起落里。

    叁 传承:一条来路里的中国答案
      岁月更替,雪山草地上的脚印早已被岁月覆盖,渡口上的许多渡船已消失踪影。伟大长征精神如何传承?重走长征路上,我们找到了答案。
      伟大长征精神,在每一个坚守的身影里传承。
      四川甘孜县公安局下雄派出所所长刘鹏,10年来坚守在海拔3980米的洛戈梁子警务站。这里,是昔日红军长征时翻越过的高原雪山,也是川藏北线G317的进出要冲。“当年红军翻过这座山,靠的不仅是氧气,更是信念。现在这里相对含氧量只有50%,但我们对党的忠诚度是100%。”刘鹏说。
      听着“马灯故事”长大的杨奥,尝过创业的苦。他种过黑老虎(一种水果),引进过拇指西瓜,还养过鸵鸟。挣过钱,但失败的次数也不少。好不容易在钩藤种植上小有成就,又在今年的一场洪水中遭受重创。他哭过,但更多时候是笑着面对,“比起红军长征的苦,这根本不算什么。创业这条路,我打算走一辈子。”
      伟大长征精神,在一次次难关攻克中传承。
      红军长征会师地甘肃会宁县,素有“干会宁”之说——地上没有泉水,除了盐碱较多、苦得连麻雀都不愿啄饮的祖厉河水外,再无任何水源。2006年,引洮供水工程正式启动。施工中遭遇罕见的“含水疏松粉细砂”地质结构,被地质专家称为“世界性难题”。专家组现场勘察论证,通过科技攻关,首次采用冻结施工,相当于“冷冻一座山”,最终攻克这一世界性难题。
      伟大长征精神,在一个个发展巨变中传承。
      怀化国际陆港,5年前起于一片空地,如今已承担起西部陆海新通道70%南下东盟货物中转任务。当年的“通道转兵”是困境中的战略突围,今天的“向海而行”是革命老区的发展突围。
      每一个个体,每一个群体,每一代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诉说:伟大长征精神从未停留在历史里,它一直在赶路,直到变成桥、变成路,变成脚下这条复兴之路。

    千村万寨织小路

    甘肃迭部
    甘肃会宁
    宁夏固原
    四川炉霍、甘孜

    四川日报报业集团“史诗之路”特别报道组
    记者 侯冲 赖芳杰 陈贤凤 任紫鑫 陈俊伶 顾钧竹 昙昊

      “整个旅程都是步行的,有些是世界上最难通行的小道,大多数无法通行车辆轱辘,还有亚洲最高的山峰和最大的河流。”埃德加·斯诺在《红星照耀中国》一书里,如此凝练概括红军走过的长征路。
      要真切感知长征胜利90年间的变化,“世界上最难通行的小道”是一个观察入口。
      在采访中,我们走过了这样一些“小路”——
      艰难险阻的路——贵州,娄山关。红军长征中的关键一役,毛泽东在此写下“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如今高速公路穿关而过,天堑变通途。
      炊烟袅袅的路——甘肃,哈达铺。红军经过这里时号召将士“大家要食的好”,如今沿街售卖的油饼子清香酥脆,家家户户食得好。
      薪火相传的路——于都,祁禄山。“红军长征小道”蜿蜒林间,沿途留有多处长征遗迹旧址。在后人的一遍遍寻访中,“小道”变宽了,乡村的发展路,也跟着宽了。
      小路如丝,织出的是今天乡村的经纬。那些曾经最难通行的小道,如今通向的是家门口的产业、山外面的世界。

    壹 物丰业旺:小道崛起“排头兵”
      从脱贫攻坚到推进乡村全面振兴,产业是排头兵。而产业能不能立起来,首先看路能不能通出去。
      宁夏西吉县张堡塬村,大棚里螺丝椒挂满枝头。村民苟志兵承包55亩土地种植冷凉蔬菜,一年三茬,棚里没闲过。平均海拔近2000米,是当地种植冷凉蔬菜的一大优势。“昼夜温差大,夏季凉快,正好补上南方产区的缺口。”苟志兵的大棚保温控温,让辣椒采收期从7月一直延续到10月以后。今年西吉县预计年产鲜菜75万吨以上,带动4.25万户农户增收。
      甘肃宕昌县的产业之路从悠久历史中探寻。“千年药乡”宕昌,早在汉代就开始种植中药材。1935年9月,中央红军在宕昌的哈达铺镇休整,这里也被誉为长征“加油站”。中药材成了当地乡村振兴的“加油站”。宕昌县工业集中区管委会副主任李喜德介绍,2021年起,县里逐步打通育苗、种植、加工、仓储、交易全产业链,目前年交易药材7.6万吨。
      不少地方还通过深挖红色IP等打造特色产业。湖南汝城县沙洲村是“半条被子”故事发生地。村里引进企业,共同发展被子家纺产业,目前累计销量已突破30万条。
      曾经,一支英雄的军队跋涉万里,只为穷苦百姓有饭吃。如今,红军行经处,富民产业蓬勃发展。这是对革命先烈最好的告慰。

    贰 万家安乐:古道化作幸福路
      昔日红军走过的是艰险荒芜、民生资源匮乏的地区,如今实现路网通达、文教提质、医疗普惠的全方位蜕变。
      江西瑞金市叶坪镇,一段苏区水利惠民的佳话代代相传。1932年,在共产党人的带领下,中央苏区第一座农田灌溉工程东华陂建成。当年便产生了水利效益,助力当地农民增产8000多担谷。这座陂坝如今已迭代为现代化灌区,清流绵延至今,见证着老区始终不变的为民初心。
      水利润民心,天堑变通途。川滇黔交界处,乌蒙磅礴,这里也是红军“鸡鸣三省”会议举办地。曾经,鸡鸣三省地区峡谷纵横、江水阻隔,群众出行极为不便。如今,鸡鸣三省大桥凌空飞架,彻底改变了这一地区闭塞落后的旧貌。同步推进的农村电网升级、标准化村卫生室建设、乡村教学点提质,让曾经隔河相望、往来艰难的鸡鸣三省偏远地区,激发出乡村振兴新活力。
      从南方苏区到西北高原,长征沿线的民生蝶变处处可见。1936年10月,红军在宁夏西吉县的将台堡胜利会师,为漫漫长征路画上圆满句号。记者在当地看到,红色旅游专线直通将台堡红军长征会师纪念园,村组道路实现全域硬化,农村电网、供水管网全面提质改造。西吉县持续推进乡镇卫生院、村卫生室标准化建设,改善中小学办学条件,让优质教育、医疗资源下沉基层、惠及群众。
      一水润良田、一桥通三省、一域焕新颜。昔日红军征途上的民生期盼,如今化作可感可及的幸福生活。新时代的乡村热土,正以完善的基础设施、普惠的公共服务,持续书写乡村全面振兴的崭新篇章。

    叁 乡雁归来:故土引得“雁阵”飞
      1934年10月21日,中央红军长征途中的第一仗——百石战斗在江西信丰县打响。如今在信丰,硝烟早已散去,但一场以“能人回归”为重点的行动,正在为乡村全面振兴注入活力。
      大塘埠镇羊马村党总支书记张步青,就是回归的“能人”之一。羊马村曾因基础设施薄弱、产业滞后,村党总支两次被列为软弱涣散村党组织进行整顿。2024年10月,在外经商的张步青回村担任党总支书记。他把企业经营管理理念带回村里。党群服务中心门前黑板上的“KPI”,让村干部动了起来。张步青指着墙上的规划图说:“这34个项目涵盖产业、民生、旅游等,是羊马村发展新蓝图。”
      人才引回来只是第一步。能否留得下,考验的是党组织的“育才”功夫。
      四川把培育本土人才作为“带不走”的关键工程,通过系统化培训、实战化淬炼,让一批“土专家”“田秀才”在产业发展一线成长起来。
      甘孜州丹巴县甲居镇就是例证。1935年6月至1936年7月,红军先后三次进入丹巴,驻留时间长达10个月。红色故事、碉楼、嘉绒文化,成了甲居镇发展民宿最大的底气。短短几年,山谷间“长”出近200家民宿。
      为更好引育人才发展民宿产业,甲居镇党委、政府搭台举办民宿沙龙,20多位从业者齐聚一堂提建议、找方案;推行“支部+公司+农户”模式,依托民宿酒店协会制定统一服务标准;落地2家高端精品民宿,吸引投资商10余家。
      越来越多的“头雁”飞回乡村,人才振兴的“雁阵”展翅翱翔。

    肆 山海共济:携手共赴新征程
      今年是东西部协作开展30周年。奔赴乡村全面振兴新征程,念好东西部协作“山海经”尤为重要。
      念好“山海经”,重在搭建平台。2012年10月,在闽宁协作机制下,宁夏隆德县打造闽宁中小企业创业孵化园(如今改名闽宁协作产业园)。如今产业园吸引70余家企业落户,涉及中药材加工、特色轻工制造等领域,补齐当地工业短板。
      念好“山海经”,重在延链补链。“这可是我们的宝贝!”10月9日,在四川甘孜州炉霍雪域俄色有限责任公司厂区内,董事长雷敏指着一人多高的俄色茶树说。对口帮扶炉霍县的浙江玉环市近年来累计投入1450万元,帮扶雪域俄色公司打造展销体验馆、中药饮片车间等。从最初的茶叶,到新式茶饮、俄色果酒等,炉霍俄色茶产业链不断延伸。去年公司产值5643万元,带动2600多名当地群众增收。
      念好“山海经”,重在借智赋能。今年,四川阿坝州不少中学的高考成绩取得突破。这背后,是浙江省派出优秀教师前往若尔盖、金川等县中学任教,让教育帮扶在川西高原扎根结果。同时,浙江安排优秀教育人才挂职担任校长,将先进教育管理理念送到高原深处。
      扎根宁夏14年,产业园负责人杨俊有还是会想念老家——福建长汀县。“长汀是长征出发地之一,六盘山地区是会师地之一。长征两处重要地点,都与我息息相关。”接下来,他计划在园区打造园中园,吸引福建企业家来隆德创业。
      落户炉霍17年,资阳人雷敏早已把这里当作第二故乡。推动俄色叶中药饮片产业化生产、联合四川农业大学培育良种、“十五五”期间计划新增种植3000亩俄色茶树……即将步入不惑之年的他,对未来规划愈发清晰。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对于杨俊有、雷敏以及千千万万人而言,推进乡村全面振兴是他们正在走的新长征。

    超级工程通大路

    陕西延安、吴起、志丹、定边
    云南昆明、禄劝、曲靖、会泽、宣威、威信、镇雄
    四川宝兴、小金、康定

    四川日报报业集团“史诗之路”特别报道组
    记者 陈碧红 寇敏芳 郑茂瑜 吴聃 杨芮雯 徐亚宁

      “我们翻越了中国最高的山脉,跨过了二十多条著名的大江大河,如长江、乌江、湘江、金沙江、大渡河。我们有什么渡河工具呢?什么也没有。川康交界处的山脉高达一万六千多英尺。五月,中国正酷暑难耐,但是山上却白雪皑皑……”《红军长征记:原始记录》里的这段话,道出了长征路途的艰难。
      红军长征,跨越大半个中国,攀越40余座高山险峰,跨越近百条江河,穿越被称为“死亡陷阱”的茫茫草地,用顽强意志征服了人类生存极限。
      90年后,山河如故,却已换了人间。桥梁穿云、隧道入地、大坝截流、天眼望宇……一项项超级工程横空出世,将天堑变成坦途。
      从翻山越岭,到穿山越岭,一字之差,90年间,山河展新颜。

    壹 路之变:天堑之上换了人间
      万里长征,跋涉过中国无数大江峻岭。夹金山的风雪中,穿着草鞋的红军队伍走了7天7夜;大渡河上,22名勇士攀踏13根铁索冲过火海。那段在炮火中淬炼的红色岁月,是超越想象的惊心动魄。
      90多年后,我们再次踏上这条“史诗之路”,山河的伟力依旧令人心悸,但穿越山河的国之重器,敢教日月换新天的气魄,更教人壮怀激烈。
      红军长征翻越的第一座大雪山——夹金山,其隧道由蜀道集团参与勘察设计、代建,现已顺利建成通车。这条全国最长的二级公路隧道,彻底解决了周边11万群众冬季冰雪封山难以通行的难题。曾经经过生死行军才翻越的夹金山,如今10分钟便能穿越。
      大渡河畔,当年勇士们冒着烈焰枪林飞夺的泸定桥上游,同样由蜀道集团参与建设的雅康高速兴康特大桥横空出世,这座被誉为“川藏第一桥”的超级大桥凌空飞架峡谷,架起云端通途。
      90年间,一个又一个超级工程在长征路上拔地而起,在崇山峻岭间穿越,不断抒写更多新奇迹——
      湘西莽莽群山中,有座创造了四项“世界第一”的矮寨大桥。从桥上俯瞰,有两个苗族村子卧在悬崖两侧,一个叫“家庭”,一个叫“幸福”。长期以来,这两个村子隔峡相望却不相通,迎亲嫁娶要翻山越崖。大桥通车后,让湘西无数“幸福”“家庭”紧密相连。
      贵州构皮滩水电站,创造了六项世界纪录。三级升船机次第矗立,穿隧洞、越高架,行船如同登上“超级电梯”。昔日“横走天下路,难过乌江渡”的慨叹,化作今日“水往高处流,船在天上走”的时代奇观。
      如今,从金沙江下游的乌东德、白鹤滩、溪洛渡、向家坝,到三峡、葛洲坝,6座巨型水电站跨越1800多公里,共同筑起世界最大的清洁能源走廊。
      曾经,红军渡江河、翻雪山、过草地,以血肉之躯跨越天堑;今天,无数超级工程将山河从“拦路虎”化作“千里马”,隧道穿山而过、桥梁凌空而越、大坝安澜兴邦。

    贰 魂之传:超级工程里的长征“基因”
      每一个时代,总有一群可爱的人。战火不断的长征时期,数以十万计的红军战士不惧牺牲,用令人动容的乐观精神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了革命事业。
      在阿坝海拔近5000米的打鼓山上,红军战士们拿出用药瓶装的糖精,加上冰雪自制冰淇淋,在风雪交加、空气稀薄的山顶上,一边谈笑一边谈论理想。
      在松潘草地深处的夜晚,饥寒交迫的战士们围坐在火堆旁,一起听故事、唱歌。笑声中,疲惫和寒冷被忘得一干二净。天亮后,他们又义无反顾走向茫茫无际的沼泽。
      和平昌盛的今天,还是在同样的高山峡谷,还是同一片雪域草原,依然有一群可爱的人选择默默坚守,无数建设者将自己最好的青春年华献给了事业。
      蜀道集团四川省公路规划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隧道与地下工程分院院长林国进,把30年心血铺在长征沿线的雪山群峰之间。夹金山、折多山、梦笔山、亚克夏雪山……他牵头设计了一座又一座雪山隧道,一条条隧道串联成路网,让雪域险途化作畅行无阻的通途。
      “中国天眼”FAST工程首席科学家兼总工程师南仁东,12年间,拄着竹竿翻山越岭,几乎走遍了贵州大山里的所有洼地,只为给“天眼”找到一个“独一无二的家”。从2007年立项、2011年开工建设,到2020年正式运行,“中国天眼”铭刻下一代人的青春记忆。
      在悬崖峭壁间架桥铺路建工程,和当年红军在悬崖峭壁间行军,面对的是同样的地理环境,需要的是同样的胆魄。迈步新时代,面对舒适安逸的生活,是什么让新一代年轻人甘愿舍弃繁华、扎根深山?
      答案,映照在一张张老百姓最朴素的脸上。
      金沙江畔,乌东德水电站移民保松明笑得合不拢嘴:“做梦都没有想到,现在的条件会这么好。”从土路旧房搬进安置社区,一家人就在“家门口”的水电站上起了班。
      延安高铁站台上,90多岁的折正千轻抚列车,他收集了几十年的报纸和旧地图,装着一个陕北人的“铁路梦”。“00后”马毅鹏在旁边说:“当年爷爷赶牲口,小路只能过个驴蹄蹄,去趟省城要花14天。如今,西安城里吃完泡馍,转眼可到延安逛枣园。”祖孙两代人,道尽了90年间的天壤之别。
      一张张笑脸,一句句质朴的话,其实是不同时代留下的同一个答案——
      从长征路上的红军,到超级工程的建设者,这群可爱的人,都不是为了留下自己的名字,而是为了让后来的人从此不再翻山。

    叁 梦之行:从改变中国到影响世界
      世界的眼光正频频投向中国。
      9月16日,全长134.2公里的平陆运河正式通航,5000吨级船舶从南宁一路向南,经钦州直抵北部湾。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条国家层面统筹建设的通江达海运河工程。它连接的,不只是西江与北部湾,更是中国西南腹地与东盟。
      运河通航当天,东盟秘书长高金洪说,这是一条“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运河”,新加坡、越南、菲律宾、柬埔寨等国的使节先后考察运河。“堪称又一项基建奇迹,是能够改写经济格局的重大工程。”外媒盛赞。
      世界的眼光,不止在看一条运河。
      今年5月6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海外社交媒体平台发布并点赞矮寨大桥,向世界推介这座云端工程。她写道:“山阻,便开山;水隔,便架桥。在中国中部的湖南,矮寨大桥——主跨1176米、桥面高355米,创下四项世界纪录——打通了封闭的山区,为当地人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改变。”
      海外网友纷纷为中国基建奇迹赞叹。一座桥,不只是连接湘西的“幸福”与“家庭”,更是中国基建走向世界的名片。
      从湖南到广西,90多年前,红军打了一场最惨烈的仗——湘江战役,数万名红军将士用血肉之躯撕开敌人的第四道封锁线,红三十四师师长陈树湘断肠明志,年仅29岁。那一仗之后,红军力量锐减,但革命的火种没有熄灭,主力部队继续向前,翻越老山界,渡过金沙江,最终走到了陕北。
      从历史深处走来,这样敢教日月换新天的气魄,何等相似!
      长征,不仅改变了中国,也影响了世界。
      斯诺曾在《红星照耀中国》中预言:“总有一天有人会把这部激动人心的远征史诗全部写下来。”
      今天,预言成真。赓续伟大长征精神,今天的中国超级工程,同样正在从改变中国走向影响世界。
      从长征史诗到人类命运共同体,伟大长征精神和超级工程,都是中国献给世界的礼物。
      90年前,红军走在路上,为了一个民族的存亡。
      今天,中国人走在路上,为了一个民族的复兴,也为了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万里山河开新路

      四川阿坝
      贵州黎平、瓮安、桐梓、习水、余庆
      广西兴安、资源、灌阳、全州

    四川日报报业集团“史诗之路”特别报道组
    记者 张守帅 王若晔 苏杭 崔瑶 王新宇 李强

      站在少寨红军桥上,75岁的苗族老人吴锡焰,时常想起听老辈讲的红军架桥时留下的那句承诺:“若是将来取得胜利,一定回来帮你们建设好家乡。”
      桥,立在水流湍急的八舟河上。1934年12月,中央红军转战贵州黎平,在这里架起这座桥,也留下那句承诺。二万五千里,无论走到哪里,这支队伍都把“为穷苦人打天下”的铮铮誓言,融入万里山河。“中国工农红军,解放弱小民族”“一切彝汉平民,都是兄弟骨肉”“真正平等自由,再不受人欺辱”……长征的宣言书,写进了百姓心底,成了穿越岁月的信仰。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90多年后,沿着先辈的足迹再走长征路,我们看到的不只是路和桥。当年的红军,用双脚在绝境中蹚出一条生路;今天的长征沿线,人们正在用另一种方式开新路——向新、向绿、向心,向一切想象力抵达之处。

    壹 拓业:一块县域经济的重要拼图
      江西瑞金。经开区内,一张张铜箔从轧机快速喷“薄”而出,最薄仅0.02毫米,比头发丝还细。“产品打破国外技术垄断。”江西金拉铜箔有限公司车间主任李逢山介绍,这些“特产”走出“红色故都”,变为电子设备的“神经”和新能源产业的“血管”,也支撑当地铜基新材料跻身省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同在赣南,赣州低空经济产业园里,一架架无人机在这里生产下线、飞行验证、投入实地应用,从高山农场飞向物流配送点。当年红军从于都河畔出发长征,如今老区正飞出新的“航线”。
      陕西吴起。胜利山下,一排排红色抽油机昼夜不息,近500万吨原油的年产量,不仅创造出“金色产值”,还带动装备制造等产业在当地破冰布局,加速构建“三个百亿级”产业集群。
      从长征“出发地”,到长征“落脚点”,横跨大半个中国的两处红色地标,在国家产业版图中镌刻下新的发展坐标。
      当年红军辗转征战之地,无不山高路远、物产匮乏。沿线群众捐粮食、拆门板、做草鞋,用最朴素的方式支援长征。九十余载光阴流转,这些曾经“补给困难”的县域,走出了各具特色的产业振兴之路。
      广东南雄,踞五岭之首、扼粤北咽喉。当年撕开敌军首道封锁线的关隘要地,如今把看似不起眼的涂料产业做成了“国家队”,崛起一批细分领域的“隐形冠军”,其中邦固化学的激光全息烫印涂料,市场占有率稳居全球第一。
      贵州瓮安,红军强渡乌江的战略要地。这片红色热土下藏着“亚洲磷仓”,已探明储量达15.74亿吨。总投资约220亿元的贵州江山-瓮福新材料及电子化学品项目,已集聚链上企业超400户。
      宜工则工,宜农则农,宜商则商。从云南威信全国最大山葵生产加工出口基地,到四川小金全球海拔最高玫瑰产区之一;从赤水河世界级酱酒核心产区,到甘肃会宁“中国小杂粮之乡”“中国肉羊之乡”……长征沿线县域产业已形成地理标志产品、高原特色农业、绿色农产品加工协同发展的产业矩阵。
      县以业兴。据记者统计,30多个中央红军长征途经的县域,2025年经济总量8081亿元,是2020年的1.4倍。与2015年相比,至少有20个县域的GDP实现翻番。

    贰 护绿:一道山河永续的生态屏障
      1934年1月,长征前夕,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机关报《红色中华》,刊发《猛烈开展广大植树运动,为提高农业生产而斗争》,号召苏区干群“广植树木来保障河坝,防止水灾旱灾之发生”。这份泛黄的报纸,现珍藏于福建省长汀县水土流失治理科教馆。
      长汀,是中央苏区的经济中心、红军长征出发地之一,曾因红土裸露、侵蚀剧烈,被称为南方红壤水土流失区的“火焰山”。绵延百年的生态顽疾,被本世纪的“绿色长征”终结。如今长汀水土保持率超90%,水土流失综合治理与生态修复实践入选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五次缔约方大会生态修复典型案例。
      如果从国家生态格局审视,红军用脚步丈量出来的万里征途,恰好串联起我国由南至北的生态屏障关键节点——
      赣南闽西,是南岭生态屏障核心区;粤北湘桂,五岭逶迤,为湘江、漓江发源地;乌蒙山区,是乌江之源、全国石漠化治理核心地带;川西北雪山,是长江与黄河的地理分水岭;陕甘黄土丘陵,是黄河中游水土保持核心区。
      我们重走“史诗之路”,看到的是同一片山河间,从闯过山河绝境到守护自然生态的使命接续。
      赤水河,因水色浑赤而得名,因红军四渡赤水而铸就传奇。泸州市叙永县水潦彝族乡海涯村村民范永龙也走完了属于自己的“长征”——由以船为家的捕鱼人,转型为护渔员。2017年,赤水河在全国率先试点全面禁渔,四川境内共有16480人“洗脚上岸”。近5年监测显示,赤水河鱼类资源量实现翻倍,长江鲟、胭脂鱼、岩原鲤等珍稀物种的出现频率显著提升。
      红军长征渡过的乌江、金沙江、大渡河、嘉陵江、岷江等,均被纳入长江十年禁渔版图。“这水像一条透亮的绿丝带。”乌江上的快艇船员黄廷文说,从靠江水养鱼到凭江水颜值迎客,村民吃上了生态旅游饭。
      若尔盖大草原,是红军长征途中最凶险的“陷阱”。作为我国面积最大的高寒泥炭湿地,若尔盖湿地补给了黄河上游29%至45%的水量,是名副其实的“黄河蓄水池”。近年来,若尔盖推进“山水工程”,建成黄河干支流防护带263公里,草原植被盖度达到85%,昔日险地,如今若诗若画。
      同样,从陕西吴起在全国率先实施退耕还林还草工程,到甘肃古浪八步沙建起防风固沙林带,黄土高原生态屏障正不断夯实。
      可以说,同一片土地上,两次关乎民族前途的“远征”目标如一:为了更长远的生存,为了更美好的未来。

    叁 连心:一簇民族团结的绚烂之花
      “红军绝对保护傜民。”这是1934年12月红军在广西龙胜泗水乡龙舌岩留下的标语。
      长期以来,统治阶级一直使用反犬旁的“猺”称呼当地少数民族,红军第一次将之改为单人旁的“傜”,饱含着对少数民族的尊重。新中国成立后,民族歧视被彻底革除,统一启用寓意“美玉”的“瑶”字。
      从“猺”到“傜”再到“瑶”,三字之变,是党的民族平等政策的生动体现。
      纵观二万五千里长征,红军足迹遍及瑶、侗、苗、彝、藏、羌、回等十多个少数民族聚居区。红军队伍严格执行民族平等政策,尊重宗教信仰与风俗习惯,以严明纪律与赤诚真心打破隔阂,留下彝海结盟、单家集夜话、藏族群众救红军等一段段生死与共的佳话。
      “索玛花儿一朵朵,红军从咱家乡过……”四川凉山冕宁县彝海村,红歌《情深谊长》几乎人人会唱。1935年5月,中央红军先遣队司令员刘伯承与彝族果基家支头人小叶丹,按照彝族习俗歃血为盟,在大凉山深处播下革命火种。“设立彝人政府,彝族管理彝族”,在冕宁张贴的《中国工农红军布告》,奏响了中国共产党实行民族区域自治的先声。
      新中国成立后,凉山彝区从奴隶社会“一步跨千年”,直接迈向社会主义社会,兑现了红军当年“兄弟骨肉”之约;在新时代脱贫攻坚战中,作为“艰中之艰”的凉山,同全国一道如期实现全面小康,迎来翻天覆地的历史巨变,再次“一步跨千年”。“共产党,瓦吉瓦(好得很)。”凉山盛产石榴,各民族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截至2025年底,全州共创建7个国家级、100个省级、2507个州县级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区示范单位。
      贵州省黎平县是全国侗族人口最多的县。黎平会议纪念馆复原了一个场景:当地侗族百姓与红军战士并肩舂米、簸米,好生热闹。红军进驻县城前,国民党造谣诬称红军为“共匪”,强迫百姓藏匿稻谷、石磨,企图让红军无粮可吃。可红军入城后,秋毫无犯,很快赢得群众信任。乡亲们自发组织起来,开启了一场全民助军的“簸米行动”。
      从躲避观望到试探接近,再到倾力相助,这样的民心转变,在长征途经之地不断上演。
      湘江界首,“避祸”归来的百姓拆门板、扛竹筏,冒着敌机轰炸跃入寒江,协助红军架起突破封锁的生命浮桥;川西北草原上,各族群众节衣缩食,拿出大量粮食、牲畜、土盐、猪膘、干牛肉等物资,全力支援红军走出死亡草地。
      他们倾囊相助、生死与共,只因坚信这支队伍能为民族带来曙光。我们沿着“史诗之路”看到,如今各族儿女携手并肩、共建家园,只因共同富裕的路上,一个民族都不能掉队。
      红色沃土之上,民族团结之花绚烂绽放,正结出共同繁荣的累累硕果。从少寨红军桥到今天的产业桥、生态桥、连心桥,90多年前的那句承诺,正在万里山河间变成现实。当年红军用双脚蹚出的生路,如今正通向更广阔的未来。光从未熄灭,路正在延伸。

    红军长征
    那些在四川的岁月


      长征途中最具艰苦性、悲壮性、标志性的考验大多发生在四川
      1935年1月至1936年8月
      四川见证了红军长征中极为艰苦卓绝的篇章
      红军三大主力部队相继在四川境内转战
      飞越滔滔激流
      翻越皑皑雪山
      穿越茫茫草地
      突破敌军围堵
      最终实现出川北上
      在血与火的征程中淬炼了伟大长征精神

      红军在四川完成了战略目标与行军方向的重大调整
      推动中国革命的重心由长江以南向以北转移
      为开创北上抗日新局面奠定了坚实基础

      长征期间30多次重要会议,约一半在四川进行
      1935年2月初
      “鸡鸣三省”会议
      完成了中央政治局常委分工
      决定由张闻天接替博古负中央总的责任
      1935年2月中旬
      白沙会议
      拟定《二渡赤水河的行动计划》
      发布《告全体红色指战员书》
      明确提出为了在有利条件下求得作战的胜利,红军必须经常地转移作战地区
      “有时向东,有时向西,有时走大路,有时走小路,有时走老路,有时走新路”
      1935年5月12日
      会理会议
      针对部队中存在的对迂回穿插作战方针的不解情绪,统一思想认识
      1935年5月底
      泸定会议
      确定了中央红军向北走雪山草地一线
      1935年6月26日
      两河口会议
      确定红一、红四方面军共同北上
      在川陕甘创造根据地的战略方针
      1935年7月至9月期间
      先后召开卓克基会议、芦花会议、沙窝会议、毛儿盖会议、巴西会议等重要会议
      持续明确和重申北上战略方向
      同张国焘分裂主义作坚决斗争
      努力化解分歧、凝聚共识

      红军长征在四川留下了数量众多、类型完整、历史价值突出的历史遗存,构成系统而完整的红色资源体系
      ●四川拥有不可移动长征文物400余处
      ●其中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0处
      ●长征主题省级文物保护单位95处
      1985年,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决定将红军长征纪念碑建在四川松潘县川主寺镇
      明确“不是长征路上某个具体事件的纪念碑,而是个‘总碑’,具有象征性意义”
      这座“总碑”,成为红军长征在四川一张永恒而亮丽的名片

      长征期间四川人民与红军的鱼水深情
      ●全川参加红军的人数11.6万人以上
      ●全川29.8万多人次参加运输、架桥、修路等支前任务
      ●牺牲7.9万多人
      ●支援红军粮食达7100多万公斤
      猪牛羊肉约32万公斤
      各类牲畜约8万头(只匹)
      盐8630公斤
      (据不完全统计)

    “万里长征”这个词第一次正式出现是在四川礼州
      1935年5月,中央红军在四川西昌礼州驻扎6天。在此期间,红军总政治部宣传部部长陆定一撰写了一份布告,后以朱德总司令的名义发布。布告中写道:“红军万里长征,所向势如破竹;今已来到川西,尊重彝人风俗。”这是“万里长征”一词第一次出现在红军的正式文告中。礼州这个名字,和“万里长征”这个伟大词语直接绑定。

    长征途中唯一一次大型全军运动会
    压轴项目是“烧牛粪”

      1936年5月,红四方面军在四川炉霍休整,为即将过草地做体能准备,举办了一场持续数日的“五一全军运动会”。压轴项目是朱德提议增设的烧牛粪比赛。比赛规则是看谁先把牛粪点着生起火苗,用时短者获胜。朱德对战士们说:“别小看这烧牛粪,不懂门道还真烧不好。”

    石壁上刻的标语 一个笔画里能躺下一个人
      红四方面军在川陕苏区留下了三千余幅石刻标语,其中最著名的一条叫“赤化全川”,位于四川通江。每个字高5.5米、宽4.7米,笔画深0.35米、宽0.7米,一个笔画槽里能卧下一人,整个字幅面积达300平方米,离地面15米高。石匠们是用麻绳拴着背篼从悬崖顶吊下去,悬在半空中刻成的。

    红军长征
    那些在四川的足迹

      四川是红军长征途经时间长、活动地域广、重大事件多的重要省份,是伟大长征精神的重要孕育地与实践地。
      长征期间,红军三大主力先后转战四川10个市(州)72个县(市、区),留下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翻越夹金山、穿越大草地等彪炳史册的壮阔征程,在巴蜀大地沉淀下弥足珍贵的红色遗存与精神地标。

    红军长征在四川的经典战役战斗

    四渡赤水
      1935年1月—3月
      是中央红军长征中以少胜多、变被动为主动的关键之战,红军在川黔滇交界的赤水河流域高度机动、穿插迂回、声东击西,摆脱敌军围追堵截。
    强渡嘉陵江
      1935年3月28日—4月21日
      红四方面军强渡嘉陵江,攻克9座县城,控制了东起嘉陵江、西到北川、南起梓潼、北到川甘边界的广大地区,为红四方面军向西转战、策应中央红军长征创造有利条件。
    巧渡金沙江
      1935年5月3日—9日
      长征事实上的西进终点与北上起点,红军从皎平渡渡过金沙江,跳出敌人的围追堵截,取得战略转移中具有决定意义的胜利。
    强渡大渡河
      1935年5月25日
      红军17名勇士在安顺场冒着枪林弹雨强渡大渡河,在大渡河防线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飞夺泸定桥
      1935年5月29日
      红军战士以钢铁般的意志一昼夜完成240里的极限奔袭,22名突击队员踏索夺桥,为红军北上打开了通道。
    包座战斗
      1935年8月底
      是红一、红四方面军会师后,在党中央直接领导下取得的一个大胜利,打开了红军北上甘南的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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