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寨不老 文脉长续

四川民族地区传统村落焕发新生

木里县俄亚大村航拍。 罗正友 摄

□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 邵明亮 张立峰 王攀 何勤华

　　清晨，甘孜藏族自治州丹巴县基卡依村，22座古碉楼和传统藏式民居静静矗立，藏族阿妈坐在屋檐下绣花，五色彩线在指尖翻飞。游客蹲在一旁看得入神，这是他们在这座世界“最佳旅游乡村”看到的难忘画面之一。
　　在四川的民族地区，一座座藏于高山峡谷间的传统村落，承载着各民族世代积淀的建筑智慧、民俗文化与生活记忆。如何在守护与发展之间找到平衡？一个个古寨里的人物与故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石头在“生长”，古寨不会老
　　10月15日，76岁的其米巴丹蹲在基卡依村一堵新砌的石墙前，手中的铁锤轻轻敲下去，声音闷而实。旁边的年轻工匠屏着气看——老人是藏族碉楼营造技艺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与石头打了50多年交道。
　　“砌墙只能用本地天然片石和黏土，遵循传统技法，工期可以慢一点，不能坏了老寨的肌理。”村里民居改造，必须请其米巴丹来指导把关，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在基卡依村的特色民宿“罕额庄园”，黄泥黏合的石墙、嵌入其中的木窗，与交错排布的木质栈道、石路浑然相融。“我们在改建的时候就一个原则：保护美。”庄园负责人降初指着墙上的嘉绒服饰、酥油茶桶、根雕壁画说，“这些东西拆了，味道就没了。”
　　保护，是要让古寨的石头能继续“生长”。在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理县，早在1997年就出台《藏羌文化遗产保护条例》，明确“保护优先、适度开发”；桃坪村制定村级公约，规定新建建筑不得高过碉楼三分之一，村民常年住在老寨，“人不离寨、文不离根”。“保护古寨的意义，就是让它保持有人生火做饭、婚丧嫁娶的村庄模样。”理县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相关负责人说。
　　在凉山彝族自治州木里县俄亚大村，500多年来，253户纳西人家依山而居，留存下国内独一无二的蜂巢式古建筑群。近年来，俄亚大村坚守传统根脉，在古建筑改造中遵循“留得住古韵、住得更舒心”原则，让原生态纳西文化得以活态保存。

老屋有人住，过上好日子
　　10月10日，20家海外华文媒体代表在理县桃坪羌寨的古巷道中穿行。站在陈家碉楼下，一位来自东南亚的记者仰头看了许久，向讲解员提出疑问：“这座古羌寨，为什么能住着人，还住了1000多年？”
　　在四川，同样的问题，正被不同的古村落、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来回答。
　　奇玛青青是丹巴县甲居藏寨的民宿老板，她的外公早在2000年就开始用自家农房接待游客，是寨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2018年，她和妹妹格绒拉姆将老房改造成4层的嘉绒藏族石砌民宿——没拆老墙，让新建筑从老宅肌理里“长”出来。如今，客人可在露台上看星星、望云海，民宿年均收入超百万元。
　　“这正是传承的力量。”丹巴县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相关负责人表示，甲居藏寨200多家民宿从山谷里“长”出来，老房子有人住、有人修，还有年轻人愿意留下，古寨就会持续焕发生机。
　　“守”与“活”，在古寨里的人身上汇成一条路。30年前，龙小琼中专毕业回到桃坪羌寨，看着落后的家乡，喊上姐妹穿上羌族盛装，把第一批游客迎进寨子。如今，村里年轻民宿老板陈硕的客人越来越多：“以前客人问晚上有什么，只能答看星星；现在，文化研学、羌医康养、咖啡、文创等，我能给大家提供七八个选项。”
　　在俄亚大村，村民克若家新开了纳西民宿；村民克米学会了直播，4.5万名粉丝通过镜头逛古寨。“沃麦登更”丰收节连办三届，“秘境俄亚”商标覆盖32大类特色产品，让秘境古寨声名远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