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时3年多，重返龙池原生栖息地

50株圆叶天女花归山记

圆叶天女花野外回归现场。 杨柳 摄

成都市植物园供图

□杨柳 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 雷倢

　　像远归的游子，50株圆叶天女花回家了。近日，大熊猫国家公园都江堰管护总站龙池保护站，一场细雨刚歇。海拔2000多米的林间，一株株带着标签的苗木被小心翼翼地放入土坑，填土、压实、浇水……
　　这是成都市植物园（成都市公园城市植物科学研究院）联合大熊猫国家公园都江堰管护总站，在龙池保护站原生栖息地开展的圆叶天女花野外回归。当日，50株人工繁育幼苗成功定植。从种子到苗木，从苗圃到原生地，这场“归山”之路，走了3年多。

历时三年多，完成从“关注”到“回归”
　　“它的珍稀度是比较受关注的，野外生境也受到自然条件的限制和影响。”成都市植物园生态保护修复高级工程师曾心美站在一株刚定植的苗木旁，语气里带着几分疼惜。
　　“圆叶天女花其实很喜欢长在泥石流冲沟里。”曾心美指了指远处的山沟说，对它来说那就是类似林窗的生境，“它在林中竞争不过其他植株，所以经常会在泥石流冲沟这种有一定光照的地方生长。”
　　为了这次回归，科研工作者们付出了许多努力。
　　“2022年底，我们开始关注这个类群。”曾心美说，2023年，该类群在野外陆续被发现。2025年，野外回归项目开始正式实施。“此次的定植点位龙池保护站，是圆叶天女花的原生分布地，我们收集了这里的种子和枝条进行播种、扦插和嫁接繁育。这次的苗子，也是来自这里。”
　　行动之初，野外引种工作就面临不小挑战。“它生长的地方不仅很滑，雨水也很多，且海拔基本都在2000多米。”曾心美说，取种子是第一道难关。
　　更难的是第二步。“它的种子存在深度休眠特性，自然萌发率极低。”曾心美解释，自然情况下，它在野外很难发育成一株新苗。科研团队要做的，就是与这种“深度休眠”较劲。“我们主要采取两种方法。一个是用赤霉酸打破休眠，另一个是将种子进行沙藏。”她说，种子不能直接播在土里面，因为土壤的透水性会导致其容易腐烂而不易萌发。“我们用湿沙对它进行冷藏处理，放在5—15摄氏度交替变温的环境下催芽，最快两周，种子就能破壳露白。”

五十株苗木同台定植，挂牌追踪生长
　　定植现场，50株苗木规格参差不齐，有的株高已超过半米，有的还缩在小小的营养钵里。
　　“这些苗木的规格存在一定差异。”曾心美蹲下身，指着两株苗子告诉记者，这株看起来比较壮实的是嫁接苗，其株高已有半米以上，由于生长速度比较快，加之直接来自母株，可以实现当年开花，“而这边这种小盆里的苗，就是实生苗（播种苗）。”
　　记者看到，每株苗木的枝干上，还挂着一枚小小的标签。“标签是为了方便后期监测。”曾心美说，野外定植后，还要对每株嫁接苗、播种苗的生长情况进行监测和记录。
　　为什么选择龙池保护站？曾心美给出了两个原因。“首先，我们的种子、枝条都取自这里的母株。将人工繁育后的个体送回到原生地，相当于对这个居群的个体数进行人为扩充，同时又不会影响原居群的其他生态性。其次，在这里，成都市植物园和大熊猫国家公园都江堰管护总站强强联合，我们有条件进行繁育，他们有条件进行回归。”
　　大熊猫国家公园都江堰管护总站龙池保护站站长朱大海说：“圆叶天女花回归后，龙池保护站主要负责日常的管理工作，包括对圆叶天女花生长状况进行基础监测等。”
　　“野外回归是极小种群野生植物保护的关键一环，实现物种从迁地保种到野外种群复壮的跨越。”一位项目科研人员介绍，此次合作充分发挥迁地保护与就地保护的协同优势，探索“国家植物园体系+国家公园”联动保护模式：植物园承担迁地保护职能，开展种质保存、种苗繁育与驯化研究；国家公园发挥原生栖息地就地保护优势，共同探索圆叶天女花野外种群重建路径。

回归只是起点，静待完成“生命循环”
　　回归，只是起点。“针对监测工作，国家出台了《极小种群野生植物野外回归技术规范》。”曾心美说，一棵乔灌木每年都要进行人工监测，“主要是监测它的生长情况，株高、分枝数、有没有开花、有没有结果等。”
　　“也有固定的表格需要填写。”曾心美补充，对于是否回归成功，重点看它是否能够进行一个生命周期的循环——正常开花，正常结果。
　　据悉，下一步，双方将持续完善回归种群动态监测体系，积累生境适配性科研数据，优化野外回归技术方案，视苗木存活生长情况适时开展补充回归，不断扩大野外种群规模，提升种群遗传多样性。
　　“这项工作有着重要意义。”望着那片刚刚定植好圆叶天女花的林地，曾心美说，圆叶天女花是木兰科天女花属植物，全属共有4种。我们以圆叶天女花为例来开展人工繁育和回归，对今后天女花属的其他重点保护物种，以及木兰科植物的重点保护，都有一定的推广示范作用。
　　定植结束时，下起了细雨。这50株圆叶天女花静立在龙池保护站的原生林下，每株都挂着一枚小小的标签。标签上写着编号，也写着一个物种重返家园的期待。

“主角”档案
　　圆叶天女花，又名圆叶玉兰，是四川特有的木兰科珍稀树种，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极小种群野生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