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弹痕下的三条路

九月九日，细雨纷纷，游客们在腊子口战役纪念碑前拍照留念。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昙昊摄

□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侯冲 任紫鑫 发自甘肃省迭部县

　　感知一场91年前发生的激烈战斗，最直接的方法是什么？去找当年的弹痕，或许是个答案。9月9日，四川日报全媒体“史诗之路”——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特别报道组来到甘肃省迭部县腊子口，走访曾经的战役遗址。
　　9时左右，记者一行到达腊子口，远远便听见河水轰隆隆作响。行至近前，需将脖颈仰至近乎90度，才能遍览对岸山体。山顶上，几棵小树随风摇摆，崖壁上密密麻麻的弹痕散落其间，那是岁月镌刻在石头上的“史书”。
　　腊子口是四川通往甘肃的重要隘口，素有“天险门户”之称。两侧皆为悬崖峭壁，中间是水流湍急的腊子河。91年过去，这些依旧清晰的弹痕，见证着腊子口三条路的诞生。
　　第一条是红军长征北上之路。1935年9月，中央红军通过正面强攻与攀登悬崖峭壁迂回包抄的战术，一举攻破天险腊子口，打开进军甘肃、挥师北上的大门。聂荣臻曾说：“腊子口一战，北上的通道打开了。”
　　正在大家凝望弹痕沉思时，“嘀！嘀！”几声鸣笛，把人们拉回现实。如今的腊子口峡谷，一条八九米宽的公路蜿蜒穿行其间，这便是弹痕见证的第二条路。
　　“当年红军过腊子口时，河谷隘口比较窄。”腊子口战役纪念馆讲解员李赛闹草介绍，1971年，随着岷代公路（岷县至代古寺）开工修建，腊子口隘口才拓宽至如今的规模。
　　岷代公路后来升级为210省道。自此，“藏”在岷山褶皱里的迭部县有了一条经济大动脉，当地所产的蕨麻猪、苹果、羊肚菌等，源源不断地经由这条公路运出山外。
　　在腊子口战役遗址旁，我们见到了正在摆摊的村民李才让扎西。这位藏族汉子住在距腊子口几公里外的村子里，家里十几亩地种着鹿茸菇、黄芪等。有了210省道，每年收药材的客商能一路开车进村。闲时，他和爱人便开着电三轮车拉着药材，在路边售卖。
　　李才让扎西摆摊的对面，是一条2021年建成的步行栈道，游客可从腊子口战役纪念碑广场一路走到战役遗址参观。这是崖壁弹痕见证的第三条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红色旅游之路。
　　栈道上，几十面中国工农红军军旗猎猎作响，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驻足凝望。青岛市民邹斌举着手机边拍边感慨：“不敢想，当年这么险的地方是怎么攻克的。”
　　来自湖北宜昌的游客彭善凤，一路举着一面小红旗。这是她从湖北出发前特意找人制作的，上面绘有红军长征线路图，“铭记先辈 致敬长征”几个大字格外醒目。“虽然我年龄大了，没法走完全程，但一些关键的地方，比如腊子口，一定要来看看。”
　　16时许，秋雨渐密。又一批游客下车，沿着栈道走向遗址。大部分人的视线被两侧高耸险峻的山崖牵引，大家快步走向弹痕，想近距离感受当年战斗的激烈。
　　不远处，腊子口战役纪念碑静穆矗立。这座1980年立起的石碑，宽2.5米，象征着长征二万五千里；高9.16米，寓意1935年9月16日攻破天险腊子口。
　　石碑背后，一句碑文在河水呼啸声中被游客一遍遍诵读，听来振聋发聩——
　　“腊子口战役的辉煌胜利将永远彪炳我国革命史册，在腊子口战役中光荣牺牲的革命烈士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