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一年有余，“鸟中大熊猫”野化进程如何？

以前“不怕人”现在“见人就跑”

□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 李菲菲 文/图

　　8月13日清晨，宜宾屏山县老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四川山鹧鸪野化训练基地，4只经人工救助繁育的四川山鹧鸪正在这里接受全国首次系统化的野化训练，为重返大自然做准备。
　　四川山鹧鸪是我国西南山地特有鸟类、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仅分布于四川中南部和云南东北部少数山区，全球种群总数仅2200余只，因为数量稀少，也被称为“鸟中大熊猫”。
　　这4只“学员”自去年7月进入基地至今已训练一年有余。它们的“学习成效”如何？记者为此进行了一番近距离观察。

从“等饭吃”到“找饭吃”：自主觅食能力稳步提升
　　　　学会自主觅食，是四川山鹧鸪野化过程中最重要的一环。
　　“你看这整个区域，都是天然的地貌和植被。”站在基地笼舍外，宜宾屏山县老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保护中心副主任杨浩向记者介绍。
　　基地共5个笼舍，各占地600平方米，其内部保留了原生的树木和林下植被，除了一个饮水装置和喂食盆，几乎看不到人工痕迹。
　　一旁，西华师范大学林学专业研究生张坪锐，提着专用饲料准备投喂。她是西华师范大学四川山鹧鸪野化放归技术支撑团队的一员，从去年8月起便参与到四川山鹧鸪的喂养与监测工作中。
　　“鸟儿吃掉的人工投喂粮食越来越少了。”张坪锐说。去年，四川山鹧鸪人工喂食进食率约50%，近期已降至25%左右，这意味着它们自主刨食的蚯蚓、蜗牛等在增加。每当观察到这种趋势，管护团队便会进一步减少投喂量，助推它们从“等饭吃”变“找饭吃”。
　　与此同时，管护团队还会研判基地内四川山鹧鸪的刨食痕迹，如通过分析粪便成分追踪它们饮食结构变化，当发现虫壳和植物残渣越来越多，人工投喂饲料占比也会相应调减。
　　目前，基地内4只个体状态良好。“去年冬天，老君山降大雪，基地笼舍内气温也骤降，但4只四川山鹧鸪全部安然越冬。它们夜间上树栖息、白天林下觅食的节律完全正常，证明它们已初步适应山地气候和野外生存节奏。”杨浩说。

从“不怕人”到“见人就跑”：野外警惕性正在恢复
　　　　自主觅食解决了四川山鹧鸪在野外“活下去”的难题，它们还要学会躲避危险，这决定了能否在野外“活得久”。“野外生存的第一法则就是远离危险。”杨浩说。
　　目前，管护团队会特别观察基地内4只四川山鹧鸪的野外警惕性。一年多观察下来，它们如今对周围环境的警惕性远超预期。
　　张坪锐对此感受最深。参与喂养一年多来，她距离四川山鹧鸪最近也在三四米开外，“这还是我从很远就开始放轻脚步，同时山鹧鸪没有发现我的情况下才能靠这么近。一旦发现人类靠近，它们立马就会跑掉。”
　　目前，野化训练仍处于第一阶段，核心是让鸟儿适应野外栖息地环境。进入第二阶段后，工作人员会故意在笼舍外制造脚步声、说话声，甚至增加黄鼠狼、蛇类等天敌扰动，进一步强化它们的避敌反应。只有学会了躲避天敌，才会考虑放归个体。
　　“从目前情况看，第二阶段的课程可能不用太费心。”杨浩表示，只要笼舍外有异常动静，它们会立刻停止觅食，快速躲藏蛰伏，直到确认安全才重新露面。
　　一群人的默默坚守，让四川山鹧鸪得以安居山林、繁衍生息。但为什么要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对这4只个体进行野化训练？
　　“我们做的不只是救下这4只个体，更是在探索一套可复制的保护模式。”对此问题，屏山县老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保护中心相关负责人表示，作为中国特有珍稀鸟类，四川山鹧鸪携带的独特基因资源不可再生，一旦灭绝便是无法弥补的损失。“因此，如果能把这套模式摸透、走通，未来就能逐步扩大人工繁育种群规模，有序开展野外放归，在这个物种摆脱生存困境过程中进行人工托底，也能为其他珍稀野生动物保护提供实践经验。”
　　记者了解到，按照计划，待专家评估通过后，4只四川山鹧鸪就会分批次放归老君山天然家园，与集中生活在该保护区范围内的400余只野生同伴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