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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归田湾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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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仕江
可能稍微有点文艺细胞的人,就会像我一样喜欢田湾河。我喜欢田湾河,很大原因是这个名字带给人心灵栖息的归属感。当然,在没有抵达王岗坪之前,我承认自己对田湾河一无所知,包括它的名字。
一开始,以为自己涉足了一个陌生领地,可以心无旁骛地把眼睛交给山川万物。然而,当腾云驾雾的缆车,如游鱼般不停变换姿态,攀过崇山险峻的阻挠,穿越星辰云海,唯有身体和心灵同时降落地平线的刹那,一座隐秘的高原出现了。
而此时,作为地名的王岗坪,完全处于静止状态。它被神山贡嘎的声名遮掩,甚至它所在的逼仄地理位置,无声无息地封锁了来自大渡河外延的所有消息。
尽管这让一个有望跻身绝世风景的地方显得尴尬,但这不影响我想起高山上的杜鹃花,想起刚刚认识的峨眉蔷薇、平枝栒子,以及石楠花……在一片薄薄云雾遮盖的天空之下,怪树林摇动着枯枝败叶,偶有小熊猫出没的玲珑倩影,在一丛灿黄的驴蹄花旁,低头嗅了嗅夏至未至的气息。无论是赞美或惊叹,它头也不回,只顾安然自在地生长。几只蹦跳的小松鼠,在树枝与小路之间变换着位置,转动着含着朦胧渴望的眼睛。这是大自然给予一座高原的美好设计。
行经高原途中,几个带着探险装备的年轻人,坐在草地上,望着贡嘎神山半遮云雾的模样,神色复杂。一个缀满耳钉的男子,嘴里衔着一朵格桑梅朵。他浓密的络腮胡子,如头顶翔鹰掠过的那抹浓重的黑。
他在喃喃自语。
不远处,一面湖水静静地躺着。天空是它的颜色,停在湖水边的人,首先看见的不是自己的脸,也不是马匹、牦牛的模样,而是天空睡在水中的影子。
两棵掉光了叶子的裸树,如双面千手观音。它们究竟在湖边守望了彼此多久?究竟是先有的湖,还是先有的树?舒展的枝干撑起磅礴的架势,让人忍不住在心里一声惊呼,好大两棵树。
树下长着马铃薯和玫瑰。远处,有成群狂野的牦牛——一声声此起彼伏的长啸,唤醒沉睡的雪山,撞击出远古清冽的回响。
我无暇考证野牦牛的来处。
山与山的裂缝,雪与火的深渊,全被绿色填充,铺满天际。风是绿色的,浪也是绿色的,摇摇晃晃、挤挤挨挨的群山之间,碧波何止万顷。那些支撑缆车在空中运行的钢架与铁柱,如刀锋悬崖上野蛮生长的树,岌岌可危地矗立,在峭壁云海间挣扎挺立。这般艰险却稳固的工程,让人深深折服于开拓高原的建设者。
从王岗坪辗转田湾河,只有一段“之”字形山路的距离。两者之间夹着一个古老的行政乡,名叫挖角。置身在田湾河的温泉里,一路奔赴王岗坪的万千见闻与心绪,尽数涌上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