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中国服务”铸就“中国制造”新优势

□贾舒
　　●推动服务供给品质升级，夯实中国制造价值承载能力；健全服务标准制度体系，促进“中国制造”与“中国服务”双向赋能；完善高端人才培育，增强“制造+服务”品牌竞争力
　　制造业是立国之本、兴国之器、强国之基。服务业发展水平是衡量现代社会经济发达程度的重要标志。今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就服务业发展作出重要指示，强调“突出需求牵引、改革攻坚、科技赋能、开放合作，深入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促进生活性服务业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发展，培育更多‘中国服务’品牌”。这为我们在新的发展阶段正确把握制造业与服务业关系、走好中国式现代化道路提供了根本遵循。“十五五”时期在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中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是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如何通过“中国服务”品牌的塑造与传播，推动中国制造由“量”到“质”、由“大”变“强”，是当前亟需回应的重大理论与实践课题。

“中国制造”需要“中国服务”赋能提质
　　中国制造业的崛起始于改革开放后，凭借低成本劳动力、完善的产业配套体系、出口导向型发展战略和深度融入全球产业分工的有利条件，中国逐步确立了“世界工厂”的地位。目前，中国拥有41个工业大类、666个工业小类，是全球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2025年，中国制造业增加值达到34.7万亿元，占GDP比重稳定在25%左右，制造业规模有望连续16年保持全球第一。中国制造业的巨大成功，既是要素禀赋比较优势发挥的结果，也是深度嵌入全球价值链、承接跨国公司生产外包的制度性与结构性产物。
　　但是，当前中国制造业正面临双重冲击：一是发达国家纷纷推进“再工业化”战略，并推动供应链区域化布局，引发全球产业链与供应链加速重构，这对中国制造业的既有发展模式形成结构性压力，进而倒逼中国进行系统性规划调整；二是随着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和工业互联网等智能化技术的加速发展，使得以低成本劳动力与规模化生产为核心的传统工业化模式开始重构，中国依托规模经济与成本优势形成的“世界工厂”地位面临结构性挑战。
　　现代服务业特别是生产性服务业是推动制造业发展由传统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转变的关键力量。生产性服务业涵盖研发设计、信息技术、现代物流、金融法律、检验检测等领域，以知识、技术、数据、人才为核心要素，具有知识密集度高、创新活跃度高、专业协同度高等基本特征。这些特征决定了它能够推动产业发展从传统要素投入，转向依靠科技创新、数据赋能、人力资本提升的创新驱动轨道，起到为传统制造业赋能、赋智、赋值的效果。一是为传统制造业转型升级赋能。生产性服务业作为信息技术创新突破的前沿阵地，也是应用新技术提升行业发展水平和支撑能力的主要领域，通过提供更加专业化、个性化的优质服务，助力制造业走向价值链中高端。二是为传统制造业集聚和培养创新人才赋智。生产性服务业作为新技术应用最为活跃的领域之一，汇聚了来自产学研用各领域优秀人才和丰富知识，能够精准匹配人才需求优化配置各类生产资料。同时，能够在关键技术研发、科技成果转化、专利标准布局等方面提供专业化服务，支撑产业科技创新和新质生产力培育。三是为传统制造业突破价值链“低端锁定”赋值。生产性服务业深度嵌入产业链各环节，推动制造业从大规模生产向个性化定制转型，重塑现代生产方式。同时，通过发展科技服务、信息技术服务、专业咨询等高技术服务业搭建多主体、多要素和多产业共同参与的数字平台，打通价值链全环节，实现价值创造从封闭链条向开放网络延伸。

“中国服务”是塑造“中国制造”的关键一招
　　当制造业发展到一定阶段后，其竞争力的核心载体将从有形产品本身，转向附着于产品之上的无形服务体验和品牌认同。从全球看，国际领先制造企业的服务收入占比普遍较高，部分企业甚至超过70%，通过强大的服务能力主导全球价值链的高端环节。环顾当今世界，制造强国无一不是制造与服务融合的领先者。德国“工业4.0”本质是依托智能服务重构制造业，美国“先进制造业伙伴计划”将软件、数据服务与制造捆绑推进，日本从“互联工业”向“社会5.0”进发……这充分说明，制造强国的竞争已从单一生产能力的比拼转向制造与服务的融合生态较量。2020—2025年，中国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从27.6万亿元增至42.2万亿元，2025年我国服务进出口总额达80823.1亿元，服务贸易稳步增长。工业和信息化部数据显示，在2025年遴选的372家服务型制造示范企业中，服务收入占总营业收入比重保持在35%以上，但与国际领先制造企业相比，仍有较大提升空间。同时，服务能力与制造强国要求仍有差距，尤其需要提升“走出去”能力。服务企业面临海外网络薄弱与跨国运营经验不足的双重短板，对东道国（地区）的法律法规、反垄断审查、会计准则及跨境税务架构等领域缺乏深入了解，难以有效支撑制造业企业全球化布局。
　　伴随中国制造的出海步伐，推动服务业与制造业的深度融合，将成为塑造“中国制造”品牌优势的关键一招。推动制造业从以产品为中心转向以客户为中心的发展变革，创新制造业生产模式，由大规模流水线生产转变为规模化定制化生产，积极发展服务型制造，实现“产品即服务”，促成产业链、价值链的整体跃升，最终达到“制造即服务”的发展目标。用户购买的不再仅仅是一件实物，而是一份覆盖产品全生命周期的保障，是一种体验、一套持续进化的解决方案。推动建立高标准“出海”的生产性服务与中国特色生活服务，倒逼国内服务体系全面升级，形成“以内促外、以外强内”的中国服务品牌发展闭环，在中国制造规模优势之上叠加服务增值优势，在成本竞争力之上塑造系统创新力。

在“促服务”与“强制造”中系统施策
　　推动服务供给品质升级，夯实中国制造价值承载能力。聚焦研发设计、信息技术服务、数据服务等与生产制造紧密联系的重点领域，依托国家技术创新中心、中试平台和技术转移机构，完善“研发—验证—转化—应用”衔接机制，推动技术服务能力向产业链关键环节嵌入，通过建设专业化服务平台，提升系统集成、方案设计与综合服务能力，带动形成高端服务供给集群。推动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技术嵌入服务设计与服务交付过程，提升服务供给的智能化水平与响应能力。建立面向高附加值服务领域的企业培育机制，支持服务企业向专业化、品牌化方向发展，推动服务供给由基础性服务向价值链高端持续延伸。鼓励企业构建“产品+服务+场景”一体化供给模式，增强服务品牌的识别度与市场吸引力。
　　健全服务标准制度体系，促进“中国制造”与“中国服务”双向赋能。明确基础通用标准与重点领域专门标准，形成覆盖生产性服务业与生活性服务业的分层分类标准体系，及时将新业态、新模式纳入标准范围，推动数字服务、平台服务等领域实现规则前置。推动中国服务标准与国际规则对接，引导龙头制造企业将自身成熟的质量管理体系、供应商评价标准延伸应用于服务采购环节，用“链主”的严格要求锤炼出优质服务品牌；要支持龙头服务企业将企业标准转化为行业标准，通过标准输出带动品牌输出和制造能力输出，积极参与国际标准制定与互认机制建设，提升服务标准的外部适配能力。推行“中国标准+中国制造+中国服务”的整装输出模式，让优质服务增强中国制造软实力，让中国制造的成功案例为中国服务赢得口碑，实现标准共建、品牌共塑、价值共享。
　　完善高端人才培育，增强“制造+服务”品牌竞争力。通过重构人才培养体系、强化国际化能力培育、优化人才发展环境等方式，形成教育供给、产业需求与制度保障协同联动的人才支撑机制，夯实“制造+服务”品牌竞争力的人才基础。以产业需求为导向，构建高等职业教育课程体系，重点开发融合制造技术与服务创新的跨学科课程，确保人才培养能实时响应市场和技术的变化。鼓励制造业龙头企业与高校合作开设“订单班”，企业参与招生、培养与评价全过程，针对企业需求定向培养人才。强化国际化人才培养机制，推动建立国际联合培养项目，提升学生国际视野。在高校与职业院校中设置跨文化沟通、国际规则、服务贸易实务等核心课程模块。鼓励企业开展国际化在岗培训，通过教育培养、实践锻炼与技能培训协同推进，系统提升跨文化服务能力。
　　（作者系四川省委党校区域经济教研部主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