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借热播电视剧《主角》认识魏长生

    京城“秦腔顶流”是四川人



  • 当代书画家祝昌勋先生创作的《金堂俊贤画传》中的魏长生。



    《人文金堂》插页。



    电视剧《主角》海报。   片方供图



    魏长生塑像。



    青白江城厢镇。 除署名外本组图片均由青白江区融媒体中心提供

    □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陈云鸽
      近期,热播剧《主角》中的一句台词引发网友热议:“乾隆年间,魏长生把秦腔唱进北京城。”也正是这句台词,让许多观众第一次知晓魏长生这位传奇戏曲艺人。翻阅史料碎片,这位清代梨园大家的人生脉络逐渐清晰:他是清乾隆年间四川金堂县城厢人,也就是如今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人。这位地道的川籍艺人,穷尽一生打通秦腔与川剧的艺术脉络,是两大剧种发展史上无法绕过的关键人物。

    一个川娃子,为啥跑去学秦腔?
      在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的“中国川剧文化艺术中心”,这座由清代米家花园修复而成的院落里,陈列着不少老剧本和戏曲老照片。人们站在清代戏曲大师魏长生的铜像前,回望这位梨园大师的年少过往。
      魏长生(1744年—1802年),原名魏朝贵,排行第三,人称“魏三”,他自幼父母早逝,家境贫寒。幼时,他常去金堂北街的三圣宫,也就是当时的陕西会馆,那里常有秦腔班子演出。高亢地道的秦腔,深深打动了这川娃子。13岁那年,他跟着舅舅远赴西安,拜师学戏,踏上戏曲之路。
      记者查阅史料发现,魏长生的学戏之路格外艰辛。魏长生在秦腔小班里挨打受饿,起早贪黑练功,只为一句“艺不惊人死不休”。他没有科举功名,也没有官场背景,有的是一身江湖气和一身真本事。少年时,他混迹江湖,练出胆识与组织力;后来走南闯北,将川剧的灵动、秦腔的刚烈、京腔的气势熔于一炉,创出西秦腔:不靠锣鼓喧哗,单凭一把胡琴就能拉出人间悲欢,声情并茂,直抵人心。
      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30岁的魏长生第一次进京闯荡,结果铩羽而归。但他没有认输,回到西安苦练5年。乾隆四十四年(1779年),他带领秦腔戏班“双庆部”再次杀回京城,演出新编花旦戏《滚楼》。据吴太初《燕兰小谱》记载:“一时(歌楼)观者如堵,而(京中)六大部几无人过问,或至散去。”凭一己之力,让秦腔火爆京城,成为当时梨园顶流。

    革新破局,缘何引得京城万人空巷?
      魏长生当年的成功,靠的不是原汁原味的秦腔,而是一场大胆的革新。
      他改良了旦角的化妆,把死板的黑纱包头改为“梳水头、贴片子”。这套技法,今天的戏曲旦角仍在沿用。他创造了踩跷技艺,让舞台上的女性形象更加生动。他还改变了伴奏方式,把胡琴放到主角位置,融合昆腔、梆子、吹腔,形成一种既有西北慷慨之气又带南方婉转之韵的“川秦腔”。
      这种改良,恰好遇上一个大时代背景,那就是清代戏曲界的“花雅之争”。
      雅部是昆曲,阳春白雪,但逐渐脱离大众;花部是各路地方戏,通俗活泼。在魏长生之前,京城几乎是昆曲一统天下。他一出现,相当于给沉闷的戏坛带去一次“降维打击”。日本戏曲史家青木正儿评价他是“旦色界辟一新纪元的天才”。
      如今,我们依然可以透过魏长生的画像看到,他身段挺拔,眼神灵动,难怪当年京城王公贝勒“倾掷缠头数千百”,连礼亲王昭梿都说:“一时不得识交魏三者,无以为人。”

    叶落归根,为川剧发展注入活力
      魏长生红遍大江南北,却始终与家乡血脉相连。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他遭人陷害,被押回原籍,在成都东校场附近安了家。回川后,他牵头修建了成都的“老郎庙”(后演变为锦江剧场,即今天的成都川剧艺术中心),成为川剧艺人的精神地标。他把从北京、扬州带回来的表演精华融入川剧,融合西秦腔与四川本土声腔,规范了旦角的表演程式,为川剧“五腔一体”的形成奠定了基础。也正因此,戏剧界有不少人推魏长生为“川剧之父”之一。
      嘉庆七年(1802年),58岁的魏长生在北京演完名剧《背娃进府》后,下场时倒在后台,以身殉艺。徒弟们遵其遗愿,素车白马将灵柩送回金堂,安葬在城厢镇绣水河畔大石桥之侧。当地人至今称那座墓为“皇姑坟”。
      “可以说,魏长生融合西秦腔与四川本土声腔,奠定川剧弹戏的唱腔基础,完善川剧表演范式、规整行业传承体系,推动川剧由零散戏班走向定型剧种,为川剧声腔体系与舞台艺术作出了重要贡献。”四川省川剧理论研究会秘书长樊明君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这样评价魏长生。
      如今,在青白江区,这位老乡的故事并未被遗忘。为致敬魏长生,当地打造了原创音乐话剧《戏梦长生》。全剧以他为原型,展现其跌宕起伏的一生,刻画了一个不畏挫折、勇于创新的梨园先行者形象。
      遗憾的是,魏长生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资料,也没有一段录音或一部完整的剧本传世。但他用行动说明了一个道理:真正的传统从不是封存于展柜的旧物,而是一代代从业者敢于突破、持续探索的活态过程。那是一种从乡土中生长出来的、始终望向远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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