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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评弹
马拉松的公共价值:从“赛场高光”到“日常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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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 余如波
马拉松的起源颇具传奇色彩。公元前490年,古希腊人在马拉松战役中击败波斯人,古希腊士兵斐迪庇第斯从马拉松一路跑回雅典,宣布完胜利消息后便倒地身亡。1896年,第一届奥运会上,为了纪念斐迪庇第斯,专门设置了从马拉松跑到雅典的长跑比赛。
它的赛程充满仪式感。以现代奥运会赛事为例,马拉松通常被安排在闭幕式当天举行,成为这场体育盛会的压轴大戏。让最艰难的挑战最后登场,让选手跑进运动场接受人们的欢呼,用体育仪式向历史致敬,象征着奥林匹克精神的持久与不朽。
马拉松的突破也备受世人瞩目。今年4月26日,在2026伦敦马拉松赛上,肯尼亚选手萨巴斯蒂安·萨维以1小时59分30秒的成绩打破男子马拉松世界纪录,将男子马拉松完赛用时压缩至2小时以内,实现了已故同胞凯尔文·基普图姆未竟的梦想。
当然,如果只是被呈现在人类最顶尖的竞技场上,代表一小群运动精英对奥林匹克格言“更快、更高、更强——更团结”的不懈追求,马拉松或许不会有这么高的话题度。它的意义,还在于从“王谢堂前燕”到“寻常百姓家”的身份转变。
例如,刚刚过去的4月就被称为“超级马拉松月”,据不完全统计,全国范围内共有70多场高级别马拉松赛事。在四川省内,宜宾、雅安、阿坝等地举办了全马、半马等不同类型的比赛,仅2026汶川马拉松就吸引了全国各地上万名跑者。
这份激情,何以从2500年前延续至今?为什么是马拉松,承载着我们对体育精神的至高向往,乃至在不同领域寄托了人们对突破极限的不懈追求?
原因有很多,我想首先是足够简单。奔跑,几乎是刻在人类基因中的本能,从我们的远祖在丛林中追逐猎物开始,跑步就具备了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实用功能。同时,正因其形式无比简单,无需专门的竞赛场馆和过多的专业装备,当奔跑升格为不同距离、不同形式的体育运动之后,它才能毫无障碍地吸引世界各地的人们广泛参与。
现代人久坐、作息不规律,跑步被视为简单有效的减压和强身方式。如今,越来越多人群尤其是职场人士通过跑步改善体质,降低疾病风险。马拉松作为一种形式简单、组织灵活,同时有一定门槛的运动,满足了人们的挑战需求。
其次是溢出效应足够显著。就个体而言,一名资深跑者年均预算往往高达上万元,其中装备支出占比超40%;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跑步鞋市场规模达860亿元,预计2026年泛运动鞋服市场逼近6000亿元。就地方政府而言,一场赛事可带动酒店、餐饮、旅游等消费,尤其“赛事+文旅”融合渐成趋势,形成“跑一场马、游一座城”的体验。
凡此种种,无不推动马拉松成为运动“金字塔”上的那颗“明珠”。它有着无比辉煌的过往,有着其他运动难以企及的关注度,如今,它又逐渐从“精英”走向“群众”,从“赛场高光”走向“日常微光”,从“挑战自我”走向“带火一座城”……从极致的自我实现到普遍的公共价值,在我看来,这或许是体育运动最美好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