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经济带十年再出发：

高效协同联动 服务业与绿能算力打开新空间

□川观智库研究员 燕巧 陈俊伶

　　4月21日至22日，由中国人民大学主办的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论坛（2026）在宜宾举行。今年是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座谈会召开十周年、《长江经济带发展规划纲要》颁布实施十周年。十年后再出发，如何持续推进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专家认为，服务业集群化和绿能算力一体化发展，或许是长江经济带发展新空间的重要解题方向。

“体检”亮点 人才友好指数五连升
　　论坛发布了《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版图报告2025》（以下简称《报告》），对沿江11省市110个城市进行全面“体检”。“《报告》系统盘点十年发展成就，总结沿线城市经验模式，同时发现短板和问题，为政府部门决策提供参考。”中国人民大学长江经济带研究院院长涂永红介绍，《报告》由中国人民大学长江经济带研究院牵头、联合校内多学科专家团队编制，构建生态、产业、创新、资金、人才、国土和文化七大维度的科学评价体系。
　　总体来看，长江经济带七大维度发展差异显著，其中，人才友好、和谐共生两大领域水平领先；生态安全、文旅共兴发展平稳、潜力较大；而科技创新、产业发展、资金流动相对薄弱，内部差异显著、整体水平偏低。
　　从区域看，下游全域领跑，在产业、科创、资金、和谐共生等方面全面领先，文旅共兴、和谐共生优势最显著；中上游受资源、产业、交通等条件制约，综合发展水平相对偏低，仍有较大提升空间。值得关注的是，上中下游人才发展趋于均衡，人才友好指数差距最小，该指数连续五年上升，2025年同比增幅达8.62%，创近五年最高增速。三大区域形成“中游增速最快、下游领跑、上游追赶”格局。武汉、长沙、成都、重庆等中西部城市表现突出，长江首城宜宾人才友好指数达86.35分，位居长江上游城市前列。
　　产业发展方面，2017年至2023年，长江经济带产业发展指数持续上升，增长率达26.23%，但区域分化明显，下游引领、中上游协同追赶格局稳定。从省市看，上海、重庆持续领跑，安徽等省份加速追赶，产业高质量发展态势向好。科技创新领域，呈现“下游>上游>中游”格局，下游领跑优势显著，上中游差距稳定，发展动能分化，区域差距逐年扩大。
　　结合指数变化，《报告》提出七方面建议：一是以科创赋能+制度改革推动产业现代化；二是推进区域金融一体化，加速产业链资金链深度融合；三是全方位提升，打造更具韧性活力的“人才链”；四是强化跨区域协调，实现科技创新绩效新突破；五是实现生态价值，探索和谐共生新范式；六是以“四维协同”（生态系统完整性、生态风险、韧性、服务）完善区域生态安全治理体系；七是强化协同创新，夯实文旅共兴战略支柱。

发力重点 以城市群连绵带畅通上中下游联动通道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持续推进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如何实现？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理事长李扬认为，要畅通长江黄金水道，加强岸线资源高水平保护和合理高效利用，推进沿江产业绿色转型升级，促进上中下游协同联动发展。但他同时指出，目前还缺乏覆盖整个长江经济带的联动机制。
　　如何联动？“核心在于构建城市群连绵带，畅通上中下游协同联动通道。”湖北省社科院原副院长、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智库联盟秘书长秦尊文表示，当前，时速350公里的沿江高铁正在建设，全线通车后，上海到重庆的通行时间将压缩到5个多小时，到成都不超过7个小时，这将打破流域地理壁垒，为要素流通、产业协作、城市联动提供硬核交通保障。秦尊文建议，以长三角、长江中游、成渝三大国家级城市群为核心引擎，以黔中、滇中区域性城市群为重要补充，整合皖江城市带、三峡城市群等关键节点。针对中上游衔接短板，依托宜荆荆都市圈、渝东北城镇群打造三峡城市群，借助高铁环线打通中上游联动通道，破解三峡阻隔难题。
　　“区域协调是政策的难点和堵点。”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对外经济研究所研究员曲凤杰认为，由于涉及地区多，协调难度大，需强化制度保障和机制探索，重点抓三个方面：一是建立区域间的规划统筹、产业协作、利益共享机制，探索生态补偿、税收分成等多元化协调模式；二是推进省际交界毗邻地区统一规划、统一管理与合作共建，如共建生态保护基金、联合执法等；三是拓展流域经济等协同模式，探索上下游飞地园区建设，产业转移、产业链配套及税收收益共享。上游要重点做好水源涵养、水土保持、生态修复，中游作为生态缓冲和产业承接参与补偿，下游主要履行补偿责任。
　　“市场协同的关键在收益分成与错位分工。”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年猛以长三角为例补充说明，上海青浦、江苏吴江、浙江嘉善三地共建的示范区一体化程度高，实现了三地统一规划、统一编制、统一招商，但还有很多核心问题待解，比如，浙江、江苏与上海存在竞争关系，上海部分产业向长三角转移后，近年来苏州工业增加值已经超上海，对上海也形成挑战。而在错位分工方面，传统产业可依托比较优势、劳动力资源等实现转移分工。但新兴产业领域，各地都在抢抓，尤其在生态导向下，均倾向选择污染性小、环境友好型产业，未来如何避免同质化竞争也是关键问题。
　　涂永红则认为，要实现协同的高效，要推动三个“协同”：一是推动创新平台协同。当前下游创新活力较强，而中上游的武汉、成都、重庆等城市同样是重要创新高地，需推动上中下游创新平台联动，合力培育世界级产业集群。二是推动人才与创新成果跨区域流动协同。虽然上中下游人才友好度差距逐步缩小，但仍存在结构性差异，要推动下游人才资源、先进创新成果向中上游快速转移转化。三是推动文旅融合协同发展。长江上中游的文化资源，旅游资源禀赋优越，可深入挖掘弘扬长江文化，共同打造特色文化品牌，以文旅融合助力构建上中下游一体化发展新格局。

机遇锚点 服务业集群化和绿能算力带来新增长
　　长江经济带承东启西，全域面积占全国的21%，人口规模和经济总量更是稳居全国“半壁江山”，是国内产业升级、区域经济提质的核心载体。正值我国新旧动能转换、产业转型升级的关键窗口期，长江经济带沿线城市如何立足自身优势布局赛道？多位专家学者给出方向。
　　“服务业已成为我国经济发展的主动力。长江经济带服务业发展呈良好态势，2025年沿江11省市服务业占GDP平均比重达58.2%，高于全国平均水平。”中国工商银行现代金融研究院院长杨赫认为，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正推动服务业由“成本驱动”向“效率提升”转变，未来我国服务业将加快向分工更明确、层级更清晰的方向演进。长江经济带沿线城市可依托坚实的制造业基础和完善的产业链配套，培育先进生产性服务业的产业集群，推动服务业实现区域集群化发展。包括宜宾在内的节点城市，有机会在区域服务网络中发挥重要的承载和物流枢纽作用。
　　在AI产业快速扩张、算力用电需求激增的背景下，长江经济带绿色能源的开发价值愈发凸显。中国人民大学应用经济学院教授文余源分析，截至2025年底，长江经济带绿色能源总装机容量已突破6亿千瓦，长三角已建成全球规模最大的AI算力集群，区域具备“绿能+算力”融合发展的优质基础。但目前绿能开发仍存在空间错配、时间错配、绿电交易市场“省间壁垒”突出等短板，是挑战也是机遇。对此，他建议推动“东数西算”2.0工程，依托上游水电资源优势，打造“水电+算力”国家枢纽、水光储一体化零碳算力集群，重构区域能源与算力空间格局。推动技术革新，推广液冷技术，发展氢能储能等，解决长周期电力调峰难题，通过部署AI负荷预测系统，将供需匹配精度提升至95%以上。同时，破除机制壁垒，推动搭建全国统一的绿电交易平台，激励储能企业参与电网调峰；推动构建“能源—算力—产业”协同创新联合体，推动AI算力从单纯的电力消费者，转型为能源优化核心载体，打通绿能算力产业化落地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