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服务贸易的快速兴起，不但是中国服务走出去的显著成就，更为推动“中国服务”品牌出海提供了新思路——

政策护航持续创新 中国服务出海有“数”

□李勇坚

筑牢“航船”根基
　　●从整体上看，我国数字经济发展态势良好，数字基础设施完善，商业模式持续创新，技术创新能力不断增强，政策、技术创新与基础设施作为三大动力，使数字服务贸易推动“中国服务”品牌走出去的基础与路径走向成熟。稳定而系统的顶层设计，直接决定“中国服务”品牌出海的底气与后劲，更是补齐数字贸易发展短板、巩固产业优势、对接国际规则的核心支撑

扬起“强帆”前行
　　●将数智优势深入应用到数字服务贸易领域，既能推动数字服务贸易商业模式持续创新、催生新模式和新产品，也有助于解决数据要素跨境贸易的难题，极大地提升“中国服务”走出去的深度与广度，从而提升品牌效应

畅通“航道”破局
　　●建议从持续推动数字服务贸易领域的制度型开放、加强数字服务贸易生态建设、高度重视数字服务贸易推动“中国服务”品牌出海的合规问题、支持中小企业以服务方式出海和支持品牌服务企业加大创新力度五方面，促进数字服务贸易推动“中国服务”品牌出海

　　近日，习近平总书记就服务业发展作出重要指示，强调“突出需求牵引、改革攻坚、科技赋能、开放合作”“培育更多‘中国服务’品牌，努力开创服务业高质量发展新局面”。而近日召开的全国服务业大会也明确提出：要顺应人口结构变化、消费结构升级和产业结构转型趋势，聚焦生产生活重点领域，分层分类推动服务业发展，不断培育服务业新增长点，提升服务业数智化、标准化、融合化、国际化发展水平。
　　当前，数字贸易日益成为国际贸易增长的新引擎和全球经济数字化转型的重要力量，正深刻重塑全球经济增长模式、产业分工体系和国际竞争格局。数字贸易既包括数字订购贸易（跨境电商），也包括可数字交付贸易（数字服务贸易），数字服务贸易作为数字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凭借其可数字化交付等特性实现快速增长，增速显著高于其他贸易类别。2015—2024年，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在服务贸易中的占比从43.2%攀升至53.4%；近二十年来，数字化交付产品贸易年均增长率高达8.1%，远高于其他贸易类别。
　　我国是数字经济和对外贸易大国，培育“中国服务”品牌，意味着要加快推动中国服务出海，建立“中国服务”的全球链接能力。数字服务贸易的快速兴起，不但是中国服务走出去的显著成就，更为推动“中国服务”品牌出海提供了新思路。整体看，我国数字经济发展态势良好，数字基础设施完善，商业模式持续创新，技术创新能力不断增强，政策、技术创新与基础设施作为三大动力，使数字服务贸易推动“中国服务”品牌走出去的基础与路径走向成熟。

【护航】
　　数字服务贸易政策体系不断完善，为推动“中国服务”品牌走出去提供保障
　　党和国家高度重视数字服务贸易发展。稳定而系统的顶层设计，直接决定“中国服务”品牌出海的底气与后劲，更是补齐数字贸易发展短板、巩固产业优势、对接国际规则的核心支撑。
　　2024年8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数字贸易改革创新发展的意见》，为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促进数字贸易发展提供指引，也首次在中央文件中明确提出了我国数字服务贸易的量化目标：到2029年，可数字化交付的服务贸易规模稳中有增，占我国服务贸易总额的比重提高到45%以上，到2035年提高到50%以上。在政策落地上，按照试点突破、规则对接的方式，逐步完善数字服务贸易的制度体系，实现与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的对接，正从早期的便利化措施，向更深层次的制度型开放和全球规则塑造阶段演进。“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创新发展数字贸易、绿色贸易，有序扩大数字领域开放。这是党中央站在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的高度作出的决策部署，为数字服务贸易发展提供了根本遵循和行动指南。
　　政策体系不断完善，是数字服务贸易推动“中国服务”品牌走出去的重要保障。数字市场准入为数字服务贸易发展奠定开放的基础。重点是通过有序扩大开放，构建负面清单，从而构建高水平制度型开放的基础。清晰、稳定的市场准入政策，能破除贸易壁垒，增强市场主体信心，让“中国服务”更顺畅地融入全球市场。2024年3月，商务部发布全国版和自贸试验区版跨境服务贸易负面清单，建立跨境服务贸易负面清单管理模式；2024年4月，工业和信息化部启动增值电信业务扩大对外开放试点工作；2025年4月，商务部印发《关于加快推进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工作方案》，聚焦重点服务领域开放、产业创新发展、制度建设、风险防控等提出155项试点任务。数据跨境流动是数字服务贸易发展的重要支撑。我国在数据跨境流动政策方面持续创新。2024年3月国家网信办出台实施《促进和规范数据跨境流动规定》，推动建立跨境数据分类分级管理机制，明确提出了7项免予申报数据出境安全评估、订立个人信息出境标准合同、通过个人信息保护认证的数据出境情形。规定实施后，对汽车、医药、零售、民航等17个领域数据跨境流动产生了促进作用。高水平开放平台是推动数字服务贸易发展的重要载体。2015年起，我国先后在北京等11个省市开展国家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有序扩大服务领域自主开放；2020年4月，商务部会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认定中关村软件园等12个园区为国家数字服务出口基地；2020年8月，国务院批复同意在北京、上海等28个地方开展全面深化服务贸易创新发展试点，陆续推动开放科技、电信、文旅、金融等重点行业领域。这些试点地区在数字服务贸易制度方面持续创新，为我国进一步完善数字服务贸易制度体系提供了宝贵的经验。积极参与数字贸易国际规则制定。全面落实《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等高标准自贸协定，在RCEP框架下推动制定了首个区域性数字贸易规则章节。2024年12月，中国、欧盟、澳大利亚等71个成员在世贸组织确认达成《电子商务协定》，成为首个全球性数字贸易规则；2025年，商务部等5部门联合印发《支持北京市率先试行世贸组织〈电子商务协定〉工作方案》。试点的推进将帮助中国更深入理解协定的实施要求和潜在挑战，为未来在全球数字贸易规则的谈判和治理贡献中国方案、争取更大主动性奠定基础。“中央引领、部门协同、试点先行”的政策格局，确保政策连续性与执行力，为“中国服务”品牌出海筑牢制度保障。

【赋能】
　　数字服务贸易发展亮点纷呈，展现出“中国服务”品牌走出去的硬实力
　　近年来，我国数字服务贸易快速增长，“中国服务”品牌效应初步彰显。从整体看，数字服务贸易竞争力持续提升。中国已数字交付服务出口规模从2014年的790.0亿美元增长至2024年的2205.7亿美元，增长到近3倍。自2019年起，连续六年保持数字贸易顺差。从结构看，电信、计算机和信息服务等前沿领域的进出口持续增长。2024年，电信、计算机和信息服务贸易额约为1404.4亿美元，同比增长8.9%。其中，云计算服务出海表现亮眼，出海市场规模达到450亿元，增速超40%。未来，我国数据资源优势将在数字服务贸易中进一步发挥出来，数据标注、数据贸易等将有较大的增长前景。从亮点看，数字内容贸易获得快速发展，推动数字文化服务出海。例如，2024年，个人文化和娱乐服务出口增幅为39.3%。文化出海“新三样”（网文、网剧、网游）表现突出，成为数字内容贸易的新亮点与增长点，为“中国服务”品牌出海提供了文化底座。
　　除了政策体系不断完善释放的发展潜力，这些成效背后还有技术创新能力的显著增强和数字基础设施的持续完善。一方面，中国的技术创新能力持续增强，打造了“中国服务”品牌走出去的硬实力。2024年，我国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发明专利授权量为50.0万件，同比增长23.1%，占全国发明专利授权量的47.8%，数字经济核心产业的专利授权量已居全球第一。而在人工智能领域，其研究论文的数量、质量均居于全球第一梯队。2025年，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公布的数据显示，我国已成为全球人工智能专利最大拥有国，占比高达60%。另一方面，数字基础设施以及产业生态优势持续夯实。网络方面，截至2025年12月，我国光缆线路总长度达7499万公里；建成千兆光网10GPON端口数达到3162万个，全国2/3的地级市达到千兆城市标准；固定互联网宽带接入用户总数达6.91亿户；5G基站总数达483.8万个，5G演进网络已覆盖超330个城市。算力方面，截至2025年6月，我国计算设备算力总规模达到962EFlops，位居全球第二；计算设备智能算力规模达到782EFlops，占比达81%。且我国算力规模结合电力资源、5G-A、全光算力网络、应用场景等方面的优势，在全球人工智能应用发展中已形成了成本优势。
　　将数智优势深入应用到数字服务贸易领域，能够极大地提升“中国服务”走出去的深度与广度，从而提升品牌效应。数字技术的大规模应用，将推动数字服务贸易商业模式持续创新。世界贸易组织在《智能贸易——人工智能和贸易活动如何双向塑造》中提出，人工智能将重塑国际贸易未来，它推动的服务贸易累计增长率乐观预计将达到18个百分点。传统服务贸易需要人员直接参与和面对面交流，而AI使服务可通过数字化方式交付。金融服务领域，AI提供智能投顾、风险评估等服务，通过互联网平台远程提供给全球客户。同时，AI促进服务贸易创新，催生新模式和新产品。在信息与软件方面，AI编码工具改写行业生态，其效率是初级程序员的3倍以上，且出错率更低，这将对数字服务贸易产生巨大影响。AI加速数字内容创新和跨境流通。以往的数字内容创作如小说创作、影视剧本编写、音乐创作等，主要依赖作者的个人创意和经验，而在AI的助力下，创作者可以得到更多的创作灵感和辅助，效率大幅度提升，数字内容的多样化也大幅度提高。在消费端，AI通过精准推荐，能够为消费者发现更多的定制内容。这将极大地扩张数字内容相关的服务贸易。在教育领域，AI通过对学生学习数据进行智能化分析，包括学习进度、答题情况、学习习惯等，能够制订更为个性化的教育方案，并在全球范围内适配教育资源，这种智能高效的模式将吸引全球各地学生，促进跨境数字教育服务的实现与拓展。此外，通过AI有助于解决数据要素跨境贸易的难题，形成解决方案。AI大模型对数据的洞察更为深刻，推动数据要素向“动态资产”转化，在更大程度上挖掘数据要素价值，激活跨境数据要素市场发展。AI通过自然语言处理技术，精准解析数据需求，可实现数据产品与市场需求的快速匹配；借助智能合规系统，将自动化识别数据风险点；AI可根据数据的多维度特征，提供更有效的定价模型。

【谋远】
　　数字服务贸易精准施策突破瓶颈，推动“中国服务”品牌走出去提质增效
　　当前，政策赋能、技术创新与基础设施支撑三大动力协同发力，已为数字服务贸易推动“中国服务”品牌出海奠定坚实基础，推动其走出去的路径不断成熟。但面对全球数字贸易竞争加剧、规则博弈复杂等新形势，仍需通过精准施策突破发展瓶颈、强化优势，为“中国服务”品牌出海保驾护航、提质增效，具体可从以下几方面着力。
　　一是持续推动数字服务贸易领域的制度型开放，将高水平开放作为“中国服务”品牌建设的制度基础。数字服务贸易发展涉及数据跨境流动、数字内容、电信服务等重点领域，且其在国内提供相关服务，具体服务范围可遍及全球。这要求进一步完善国家在数据跨境流动、数字内容等方面的开放措施，从而推动“中国服务”品牌更好地辐射全球。
　　二是加强数字服务贸易生态建设，筑就“中国服务”品牌的基石。以数字服务贸易推动“中国服务”品牌建设，不但要求品牌企业主体具有较强服务能力，也要求与服务相关的产业生态不断完善。例如，在电商平台品牌走出去的同时，物流、支付、直播等生态相关的领域必须同时跟进，才能更好地发挥协同效应，进一步提升电商品牌的影响力。很多服务品牌企业已有这方面的意识，中国贸促会的调研报告显示，近五成企业有“抱团出海”意向，生态内的不同企业具有很强的互补性。在政策上，要大力支持系统、软件、数据、应用、法律、金融、人力资源、营销、物流、支付等产业生态内的企业协同出海，从而提升竞争力。要从单一企业、单一行业的支持政策，向以生态为基础的核心支持政策转型，通过提升产业生态的整体服务能力、竞争力与影响力，塑造“中国服务”品牌。
　　三是高度重视数字服务贸易推动“中国服务”品牌出海的合规问题。随着数字服务贸易“中国服务”品牌出海走向深入，合规问题变得越来越重要。数字服务品牌具有无形性、交互性、互动性、情感性等特点，除了传统的质量合规、标准合规、环保合规等方面之外，税务合规、数据合规、文化合规等成为新的方向。例如，在自动驾驶服务出海过程中，必然涉及汽车行业数据在全球范围内跨境流动，且部分数据与关键信息基础设施关联，这带来了严峻的数据合规问题。这要求企业树立合规意识，将合规作为出海的一个重要底线。在政府层面，要积极推动国际领域标准的互认，打造与合规相关的公共知识产品，从而降低企业出海的合规成本。又如，在数字内容出海过程中，可能与当地本土文化、价值观等存在着分歧，这要求企业针对不同的区域，对数字内容产品进行相应调整。
　　四是支持中小企业以服务方式出海。随着数智技术的深化应用，中小企业也将具备线上提供全球服务的能力。对这些中小企业的服务品牌出海，要进一步完善政策扶持机制，在资金、技术、生态协同等方面给予更大的支持。重视金融支持，金融机构提供内保外贷、专项信贷、项目融资等金融服务，加强资金保障。
　　五是支持品牌服务企业加大创新力度，打造“中国服务”品牌出海的坚实底座。在全球范围内，产业竞争正在演化为技术竞争，产品、服务迭代速度不断加快，一个品牌要在国际市场上站稳脚跟，必须以强大的技术研发能力作为后盾。因此，企业在加快出海步伐的同时，一定要重视核心技术的研发，持续保持技术的领先。在国家层面，要积极支持相关企业参与重大技术研发项目，突破核心关键领域，从而获得出海的持续竞争优势。同时，要支持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在出海领域的应用，支持创新商业模式在出海中的应用。例如，可以重点支持人工智能技术在短剧等优势产业的应用，从而扩大这些行业的领先优势。（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