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同欢庆丰年 喜气满堂

——四川的西北角·石渠三日③

锅庄队排练节目，为即将到来的新年联欢活动做准备。

蹲点纪实

□洛绒尼玛 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 张守帅 邵明亮 吴枫 文/图
　　石渠县户籍人口超10万人，虽是甘孜州人口第二大县，但人口散落分布在2.5万平方公里的高原上，更显地广人稀。新春将至，我们向当地干部打听，哪里能寻到别致的新春热闹？他们不约而同推荐：去真达乡。
　　是得天独厚的美景汇聚了人气吗？毕竟，有着“金沙江第一乡”之称的真达，既有省级自然保护区也有4A级景区，早已小有名气。2月6日上午，我们带着好奇乘车前往。
　　我们沿着江边公路溯流而上，刚抵达真达乡政府驻地，耳畔便传来欢快悠扬的藏歌，夹杂着阵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热闹气息扑面而来。
　　果然名不虚传。要知道，真达乡总人口不过3000人，我们此行恰好遇上乡亲们忙着排练新春节目。“再过几天，乡上就要举办春节暨藏历新年联欢会，每个村出两到三个节目，整整热闹一下午。”乡长康生笑着介绍，这场由村民自编自演的联欢活动，已在当地连续举办多年，早已成为乡亲们庆新春的固定仪式。
　　锅庄广场上，三十四位身着艳丽藏族服饰的老乡正在彩排锅庄舞。他们衣袖翻飞、步伐整齐，节奏由缓至快、渐入佳境：男子舞姿舒展奔放、雄浑粗犷，有着高原汉子的豪迈；女子舞步灵动柔美、刚柔相济，尽显浓郁民族风情。此前听到的清脆铃声，正是男子们脚上佩戴的铃铛随舞步摇曳发出的声响。
　　我们坐在台阶上观赏，越看越觉得眼前这支队伍不简单。真达锅庄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锅庄队经常受邀参加各种演出，队伍规模可达百人乃至千人。
　　正看得出神，老乡们朝我们挥手发出邀请：“远方的客人，欢迎加入。”我们欣然起身，跟着节奏笨拙地模仿，抬脚、摆臂、转身……没跳上几圈就累得气喘吁吁，这里海拔可是有3500米。甲日村村民俄瓜向我们示意：“想把锅庄跳得有劲头，腿脚得有劲，得绑着沙袋练。”
　　这时，一位皮肤黝黑的汉子走进排练队伍，康生满怀敬意地向我们引荐：“你们跟他学准没错，他是真达锅庄的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此人名叫双拥，刚陪家人从外地就医回来，顾不上休息片刻，便匆匆赶来指导大家排练，这份对非遗传承的热忱，令人动容。
　　作为此次联欢活动的“总导演”，双拥对这支排练队伍再熟悉不过：队员们来自全乡11个村，年龄跨度从“70后”直至“00后”，其中既有父女、夫妻，也有兄弟姊妹，不少人还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一代代人接力传承，让真达锅庄的火种生生不息。
　　眼看着锅庄队伍越跳越大，传承之火越燃越旺，石渠县将肩负传承职责的30多人纳入公益性岗位。康生向双拥说：“今年岗位补助要涨，幅度不小哦。”
　　为什么要举办新春联欢会？“庆祝丰收年，期盼好光景。”双拥笑着给出答案，乡上建成了近3万平方米的锅庄广场，铺上平整鲜亮的塑胶地面，乡亲们更乐意聚在这里尽情歌舞了。
　　排练完两支锅庄舞，大家围坐在一起畅聊。乡亲们跳得安心，过得舒心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真达乡已连续多年未见新增棘球蚴病（包虫病）患者了。
　　“最好的‘虫草’在学校。”聊着聊着，康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语间满是期许。他进一步补充道：“大伙不仅这么想，更是这么做的，这次就有不少放假回来的大学生主动加入表演队伍。”
　　扎西措姆便是其中一位，她在遂宁读大学。听说乡上要举办新春联欢会，她主动邀请同村的大一学生降拥措姆、高二学生泽仁康珠组队表演，三人一拍即合。她们选择跳锅庄舞，却大胆融入了很多年轻人喜欢的现代元素。排练时，三人频频笑场，把自己逗得乐不可支。
　　“来！我们再来一遍，两个节目连排，拿足气势，跳出劲头！”双拥大吼一声，男女队员迅速归位、整齐列队。悠扬的伴奏响起，长袖凌空划出弧线，舞步踏响青春节拍。丰收之后，农闲之时，迎春之日，乡亲们欢聚一堂、载歌载舞，这热闹祥和的场景，便是高原上最动人、最美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