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大咖转岗，转出新天地

患者试用布法罗自主研发的下肢外骨骼机器人产品。受访企业供图

扫码上川观，看技术大咖如何找创新。

□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 文露敏 高杲 李强

“十四五”时期建设西部地区创新高地的“四川步伐”

综合创新能力稳步提升
　　●全省研发经费投入预计达到1500亿元左右，比2020年增长40%以上
　　●技术合同成交额突破2600亿元，比2020年翻了一番
　　●全省高新技术产业营业收入占规上工业比重由2020年的31.9%提高到40.9%

高能级创新平台加快建设
　　●在川国家级创新平台增至205个，包括西部唯一的国家实验室、28个全国重点实验室、4个国家级创新中心
　　●加快建设10个国家大科学装置

关键核心技术取得重大突破
　　●四川实施前沿科技攻坚突破行动，在航空航天、电子信息、生物医药等多个战略领域取得标志性成果
　　●全球首颗AI大模型科学卫星发射
　　●国际首款氮化镓量子光源芯片发布
　　●“四川造”C86芯片实现大规模国产替代

创新主体活力持续迸发
　　●全省高新技术企业达到1.9万家，是2020年的2.4倍
　　●企业研发经费投入比2020年增长58.4%
　　●培育国家级和省级企业技术中心1819家、数量居西部第一
　　●累计培育国家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486家、国家单项冠军企业29家、世界500强企业3户

产业体系进一步优化
　　●聚集17条重点产业链建圈强链，布局25条产业新赛道，加快培育新兴产业及未来产业
　　●人工智能、无人机等重点领域保持两位数以上增长

　　是当技术“大咖”，还是去当“销冠”？这是个问题。
　　2024年，身为布法罗机器人科技（成都）有限公司（下称布法罗）技术负责人的蒋相春下定决心，转到销售岗位，“自己研发的产品自己推广。”如今，担任公司去年成立的家用事业部副总经理的他，更是研发、销售两手抓。
　　布法罗研制的下肢步行外骨骼机器人，2017年获吴文俊人工智能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2018年拿到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但在市场上，产品一度“叫好不叫座”。
　　所幸，最近几年，公司的业绩在不断“系统报错”又不断提出“解决方案”中，不断上扬，2025年销售收入同比增长60%。原因何在？蒋相春的“转岗”或能作出说明：“深耕创新固然重要，迈向市场才能生存。”
　　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如何深度融合，布法罗用好几年的改革，尝试回答这个问题。

攻克难题后，考验才开始
　　布法罗离兴隆湖很近。环兴隆湖片区，是成都创新氛围“最浓”的区域之一。
　　公司拳头产品是下肢外骨骼机器人。这款辅助瘫痪病人康复治疗的创新医疗器械，在2024年、2025年经历迭代升级后，有了新功能：偏瘫患者可以进行单腿、单关节的训练；通过连接VR眼镜和脑电帽，可接上脑机接口等前沿技术。
　　产品迭代，却并不是布法罗内部发生的最大转变。
　　兴隆湖风光旖旎。但蒋相春说，自己少有时间到湖边走走。2024年底公司搬到这里时，他已经做了大半年销售，大把时间不是在客户处，就是去客户处的路上。
　　技术人员转型销售，最初是由布法罗创始人程洪在4年前提议的。当时，蒋相春心里直犯怵：与技术打了十几年交道，怎么就要“转岗”了？机器人的“神经”和“肌肉”——伺服系统，他门儿清，但摸客户的“脉”，是知识盲区。
　　现实的“当头棒喝”由不得大家犹豫：公司年销售额徘徊在两三千万元，对于需要大量研发投入的初创企业来说，这个成绩实在不好看。
　　布法罗副总裁兼家用事业部总经理张代武是康复医疗器械行业的营销“老兵”，他很快就意识到症结所在：布法罗深耕外骨骼机器人、AI+医疗康复、脑机接口等前沿技术的研发与产业化，在产品推广上，销售人员不懂技术，讲不明白；技术人员又不懂销售，讲得糊涂。
　　下肢外骨骼机器人研发负责人之一、布法罗医用事业部副总经理殷紫光感受到的冲击更直接。“患者会不会摔倒？”“出现异常肌张力情况时，如何进行控制？”……当下肢外骨骼机器人进入医院，医生和康复师的问题就像连珠炮。殷紫光发现，在攻克了系统平台和核心算法等技术难题后，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客户认可了，才是好产品
　　殷紫光的电脑里有一张表格，统计了上千个病例使用外骨骼机器人时的详细情况。产品上市后，他成了医院康复科和神经外科的常客。
　　表格里记录的内容，最终成为产品迭代升级的直接依据：偏瘫比较严重的患者，下肢由机器托着，但没有办法控制腰部以上的部分——于是，增加胸背夹设计，提供支撑；体型过胖的患者，与机器人关节设计存在错位，有可能导致受伤——于是，设计厚度可调的绑缚，让腰部尺寸实现可记忆电动调节……一次次的销售沟通，让产品一次次完善。
　　“新一代产品新增了20种以上的功能。”殷紫光粗略估计，“这些细节，光在实验室里坐着，根本想不到。”
　　“技术再先进，客户不认可，就不算是好产品。”2024年，蒋相春下定决心走出舒适区。
　　从上到下，布法罗打破思维定式，毅然迈向转型。一批像蒋相春一样“既懂技术又懂市场”的复合型人才逐步成长起来。市场反馈过来的信息反向促进了研发。
　　这也是过去几年，四川在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上“解题”的思路。
　　2023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来川视察时，作出“在推进科技创新和科技成果转化上同时发力”的重要指示。2024年5月，省委十二届五次全会提出，以发展新质生产力为重要着力点扎实推进高质量发展；2025年11月，省委十二届八次全会强调，要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推动战略性新兴产业集聚成势，前瞻布局发展未来产业，推动新技术新产品新场景应用示范……多项政策营造环境、形成推力。
　　布法罗也直接受益于政府对创新的大力扶持。2024年，历时一年半、经过三轮赛事角逐，布法罗作为牵头单位组建的四川省康复机器人工程研究中心正式获批。布局组建赛马制工程研究中心，四川是全国首创。
　　让加速技术攻关和资源整合的“马儿”跑起来。“省市有关部门陆续在脑机接口及人机交互、人工智能、机器人等产业领域出台一系列发展政策，为企业提供了长期支持，加速了产品量产和市场拓展。”张代武说。
　　几张榜单很典型——通过创新实施“双向揭榜挂帅”，四川累计发布4批次榜单，促进成果找市场、企业找技术。
　　一些步子迈得开——2025年，成都仅用半年时间便在城市街头、景区开展3批次机器人与人工智能实景验证活动，推动新技术、新产品、新业态“跑步”进市场……
　　“十四五”时期，全省规上工业企业研发投入、研发强度分别增长50%、41%，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年均增速超10%。

竞速新赛道，永远在路上
　　去年，布法罗推出首款to C产品——个人助力版外骨骼机器人。其能够通过电机带动大腿，为髋关节提供助力，在行走过程中减轻30%的压力。
　　此前，公司产品主要面向医疗机构，单价偏高。利用技术优势布局消费级产品，将康复训练的场景延伸至普通家庭，是有益的补充。随着外骨骼机器人在登山等场景的走红。今年，这款产品将从小批量测试转向大规模生产。
　　新的产品、新的赛道，再次指向布法罗内部的转变：紧盯市场需求进行创新研发。
　　转变向来很难。但作为创新企业，“克难”本身就是常态。
　　因一次意外事故导致下肢瘫痪的林寒，在2015年全国第九届残疾人运动会开幕式上，身穿外骨骼机器人完成了火炬传递；10年后的成都世运会，他穿戴布法罗最新一代外骨骼机器人，再次站在了火炬传递现场。很少有人知道，10年前上场的机器人，是团队从“0”到“1”刚摸索出来的工程样机，机器在使用过程中频频报错，火炬即将抵达前还紧急更换了一轮备件。
　　如今，仍在布法罗做志愿者的林寒，已经完全不需要他人辅助，借助外骨骼机器人就可以站立、行走。
　　四川的创新之路，也越走越宽、越走越长。去年底召开的省委经济工作会议提出，加力加劲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发展，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就像不断交汇的两条河流，一项项创新成果，最终注入“解决真问题，真解决问题”的浩瀚海洋。
　　让创新成果在实践中接受检验，让创新成果惠及更多群体，大家都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