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们都是“科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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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普通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做好科普讲解
    ●把科学知识深入浅出告诉大众
    ●在传播科学的路上,不断前行
      8月26日,2021年四川省科普讲解大赛总决赛在成都举行。三位选手过五关斩六将,从全省67个单位的104名选手中脱颖而出,夺得前三甲。三人中,一人是省肿瘤医院的护士,一人是气象专家,一人是气象主播。平时,她们是普通工作者,而在聚光灯下,她们则是闪亮的科普明星。
      她们如何在自己的工作生活中和科普结缘?如何精益求精做好科普讲解?在科学传播的路上,有什么经验心得?记者采访了这几位“科普人”。
    □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 徐莉莎
    吴昕:﹃社恐﹄冠军的科普情结
      “你去和别的选手打打招呼吧。”8月31日,在总决赛后的一次选手集会上,省肿瘤医院代表队的带队老师,像家长一样忧心忡忡。她转头告诉旁人,“这是个‘社恐’冠军。”
      眼前的吴昕,瘦小、巴掌脸,一双大眼睛扑闪着透亮的光,乍一看像个弱不禁风、不敢大声说话的小护士。1995年出生的她生活中爱阅读、书法,慢条斯理、温柔内敛。其他选手热络地交流比赛心得时,她安静地坐在一旁。
      但每当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到身上,她气场全开——声音浑厚有力量,讲解明快清晰,动作大方得体,神情泰然自若。8月26日的总决赛上,她一举夺得最高分,成为2021年四川省科普讲解大赛冠军。
      每天有打不完的针,分不完的药,查不完的房……回家已经累到筋疲力尽。作为临床护士的吴昕为什么还要参与科普?
      一个实习生的经历,曾给她巨大的震撼。
      前些年,她曾带过一个出生在农村的实习生。当老师们问起他学体育为什么要转行从事医护工作,实习生沉默了半晌。
      生在农村,家里人缺少医学常识。就在他爷爷脑出血晕倒时,家里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找医生急救,而是请道士“作法”。最后老人错过了抢救期,不幸离世。
      在吴昕的意识中,照顾病人是自己的本职工作。但真实的故事就在眼前,她意识到医疗科普的重要性。而她所在的省肿瘤医院一直致力于医学科普,她突然感觉到“同事们在做一件意义深远的事”。
      自今年7月四川科普讲解大赛启动以来,省肿瘤医院开展了热火朝天的预选赛,她也成为其中一员。就是在这次活动中她脱颖而出,真正成为一名科普人。
      这场比赛看似小众,但竞争异常激烈,选题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太浅显,不够科普,“别人凭什么花时间听我的”;讲太深,又曲高和寡,达不到科普的真正目的。
      在神经外科领域搜罗了一遍,吴昕没有找到合适的选题。在同事推荐和专家指导下,她圈定了网红——“肺结节”。
      随着体检意识的增强和体检筛查的推广,结节频频出现在人们的体检报告中。很多人看到结果的第一反应就是“天崩地裂”:为什么死亡率最高的“癌王”找上了我?
      吴昕说,事实上,肺结节是指影像学上看到的直径≤3cm的一种肺部阴影,它仅仅是一种影像学表现,根本就不是病。在有肺结节的人群中,只有8%的人最终被诊断为肺癌,而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早期或极早期的肺癌,通过治疗是可以彻底治愈的。
      从神经外科到胸外科,“外行”的讲解怎么才更具有说服力?备赛中,吴昕反复琢磨这个问题。
      从内外妇儿到急危重症,这些专业吴昕在校时都有涉猎,放疗、麻醉、神外、乳腺,这些科室规培时她也都有轮岗。照说有四年学习,两年规培,再加三年工作经验,医学基础知识功底扎实,吴昕不用犯愁。
      但她始终觉得,“临床上没有接触过胸外科的病人,知识点我都知道。但要讲得好,一定要设身处地,感受病人的心情。”
      医院给她提供了极大的帮助。胸外科主任医师庄翔亲自带着她上门诊。这下她才真正意识到,大家对肺结节的误解有多深。跟门诊的几天里,她看到很多病人都是拿着单子眼泪汪汪的。“大家对肺结节都有误解,很多人百度一下都觉得是癌症。走上来就问:‘我这个是癌吗?我还能活多久?’”还有一些病人,不需要手术,只需要随访,非得要医生给他切掉。还有的病人,应该做手术却拒绝,认为医生不靠谱。
      她把这些故事,写进了讲稿的开头。评委、四川大学锦江学院副教授李茂丽觉得,肺结节,既是大家知道又不怎么知道、亟须科普的内容,正是她讲解中一开头这些极具代入感的案例,成功吸引了大家的兴趣。而她作为医护人员的身份,也进一步为科普增强了可信度。
      这一次的比赛经历,也让吴昕发现了科普的真正魅力——浅尝,它拨开迷雾;深究,它强健智识。“我作为川肿科普大家庭的一员,将继续跟随医院健康科普规划发展,发挥自己所长,继续在癌防科普之路上不断前进,激励更多有志青年加入!”

    康雪:从气象工程师到科普达人
      一头到肩的短发,瘦小,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1988年生的康雪,看起来活脱脱像个95后。8月26日下午,成都市气象局工程师康雪身穿一套干练的西装,站在2021年四川省科普讲解大赛总决赛现场。
      “天气雷达是一种重要的气象探测设备,俗称‘千里眼’,它可以24小时不间断地监测各种天气,尤其擅长捕捉强降水、冰雹、雷暴、大风等小尺度强天气过程……”
      在台上,她在短短4分钟内,配合视频,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教现场的观众如何快速成为“天气预报员”。辨颜色、看形状、看动图,每一部分的讲解,她都熟稔于心。
      李茂丽觉得,康雪的身上透着专业和自信的气质。
      专业,来源于十余年的积累。康雪研究生毕业于成都信息工程大学,她的专业就是气象雷达信号处理。
      2013年毕业后,康雪成为成都市气象局气象服务中心的一名工程师。日常工作就是与气象相伴,关注阴晴冷暖、了解气象变化。
      相当长一段时间,她的工作都与公共气象服务和气象科普有关。
      这恰好是她的兴趣所在。康雪说,很多人对气象会有一些误解。“一是觉得预报不准;二是对气象局工作人员的理解,就是电视上的播报员。”康雪说,真实的大气是瞬息万变的,影响天气发展变化的因素非常多,现有的气象理论和技术并不能百分之百准确描述大气的真实状态。所以气象预报的难度很大。
      为了弥合气象专业与公众认知之间的鸿沟,康雪和同事们做了多年科普产品,“想尽办法把这些专业知识解释给大家。”为了帮公众分清雾和霾,他们自己学做漫画来科普;为了帮助大家分清预警和预警信号,她们自己动手做视频;怎么防灾减灾、安全出行、抵御气象灾害……她们进学校、进企业、进社区,面向不同受众做科普讲座。
      “什么手段新,我们就用什么”,康雪说。早在直播兴起的2016年,她们就联合媒体平台做直播,直播人工影响天气的过程。她们组织粉丝到温江气象观测站,揭秘探空气球,一场全程直播就吸引了数万观众。在短视频盛行的2019年,康雪还和同事出镜讲解。记者问,科普是否是工作考核的一部分?康雪笑着摇摇头,“我们都是出于兴趣。”
      “不要认为你觉得怎么样,做科普要多从受众的角度思考问题。”这是康雪几年来的心得,要始终站在受众的角度想,“他们需要什么?他们关注什么?”
      2020年年底,康雪转岗到行业气象服务。这个岗位是面向交通、旅游、能源等对气象敏感的行业,提供针对性的专业气象服务。尽管工作职责有所转变,康雪心里还是保留着“做科普的原始冲动”,报名参加了今年的科普讲解大赛。“挺满意自己的发挥,我觉得达到了科普的目的。”康雪说,通过趣味、接地气的表达能够让大家都听得懂,“我觉得这就是做科普的意义。”

    陈静怡:让生僻选题﹃平易近人﹄
      “武汉6·22空难、6·1东方之星旅游客船倾覆事件……这些特别重大的灾难性事件,罪魁祸首就是:下击暴流!”8月26日,在2021年四川省科普讲解大赛总决赛的舞台上,一个陌生名词的出现,让台下不少来自气象系统的选手也一头雾水。
      台上站着的,是25岁的陈静怡,来自四川省气象局的气象播报员,亭亭玉立,气质庄重。她是前十强里年龄最小的选手,与气象结缘,也不过两三年时间。
      由于实习期间的出色表现,2019年,从成都理工大学播音主持系毕业后,陈静怡顺利留在了四川省气象局。她的职业生涯,也从此和气象黏合在一起。每周,她开始在四川电视台播报天气,同事们戏称这是“指点江山”。
      别的选手,选题要么是大名鼎鼎的“国之重器”,要么是与生活贴近的知识。按照往年的经验,太生僻的选题,往往会“劝退”科普的受众。
      选择这样一个陌生的领域,是这位科普讲解“新手”的一场冒险。
      比赛现场,自主命题的讲解倒计时在一分一秒间流逝。“我们可以把它想象为一个从天而降的气流炸弹,到达地面后就会爆炸。气流就像炸弹的碎片一样向周围飞溅”,一个比喻,加上大屏幕上的视频配合,下击暴流也显得不再陌生。
      她再端出一个比喻——“还有人将下击暴流比作高悬在空中的水龙头向下放水,下沉的气流就是倾泻而下的水柱。水到达地面后,会水花四溅。”气流和水流一类比,观众了然于心。
      李茂丽着实为她捏了一把汗。“选题难,但是选手整体上对选题的驾驭能力强。对于下击暴流的科普,能做到和人们熟知的事件现象结合,让观众由近入远,由浅入深,既有科普知识的趣味性同时也能感受到气象现象的科技含量。”
      “下沉气流带来的风速每秒可以达到50米,就相当于短跑冠军博尔特速度的5倍”“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当正在起飞或降落时的飞机,被下击暴流一巴掌拍在地上”……一个个生动的类比,让下击暴流这个“低空风怪”的形象瞬间在观众脑海中浮现。
      在台里,每周几个播报员轮番上阵。播报员手头拿到的大多是气象预报已经形成的结论,并不需要多少创新。陈静怡却总有“小心思”——今天能不能加两句温馨的出行提示,这段能不能结合当下热点……她不安于固有的几套话术,总是在空闲时间研究其他主持人的话语体系、腔调。
      大家守在电视前的时间越来越少,陈静怡也开始犯愁。“小时候我们家里人每天总要在四川新闻联播前守候天气预报,但是现在大家打开手机,随手一划,就能查到详细的预报。”
      她和同事们开始谋求转型,大屏幕上的播报员,开始投身小屏幕。她也配合四川省气象台的官方抖音号,做一些科普小视频。
      不再是平日电视节目里的端庄持重,短视频里的陈静怡回到了25岁小女生的情态。丸子头、T恤、牛仔裤……她成了那个在手机里提醒大家立秋后早晚保暖,阴雨天安全出行的气象“小姐姐”。
      比赛结束,冒险的陈静怡获得了第三名的成绩。她说,这趟“乘风破浪”的参赛之旅,名次不是最重要的,最大的收获是以赛促学,以赛促练,在全省的大舞台上让自己的专业能力得到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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