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嘉福:多装点“墨水”方可成就“书医”博雅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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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 边钰
      7月17日,“第四期四川省古籍修复技术培训班”在省图书馆举行结业仪式。在国家级古籍修复技艺传习所导师、复旦大学中华古籍保护研究院特聘教授赵嘉福的带领下,来自全省19家古籍收藏单位和修复机构的20名学员在过去的7天时间里,学习了拓片修复专业知识,并进行相关修复实践。
      赵嘉福从事古籍书画修复装裱、碑刻传拓60余年。在古籍修复界,赵嘉福有“国手”之称,且以“博雅”闻名。说他“博”,是指他技术全面:古籍修复、书画装裱、镌石刻字、碑帖传拓、碑帖装裱,五项全能;说他“雅”,则源于他技术丰神俊逸,无论手法还是作品,都兼具艺术气与学者气。
      如何才能让修复技术有“博雅”之风?在当天的结业仪式上,赵嘉福建议学员们回去后“多练练字,也多画些画”。
      这样的建议源于其自身的经历。1961年,赵嘉福进入上海图书馆工作,时任馆长是图书馆学家、古籍版本目录学家顾廷龙。在学习古籍修复前,顾廷龙先请藏书家、版本鉴定家潘景郑,藏书家、古典目录学家瞿凤起,轮流给赵嘉福他们上课,讲古汉语知识,并安排他们每天上班的时候练习1小时的书法。一开始,赵嘉福对这些也没太上心,仅凭着兴趣随意学习,进步自然也不太大。看到这种现象,顾廷龙告诫他们,学习古汉语,是为了看懂古籍;练习书法,则是了解书法起笔、收笔等技法。
      古籍修复中,有一项技艺为“接笔”,也叫补字。“补字”需要古文和书法能力:首先要知道缺失的是哪些字,可以通过读句子读出来,也可以找来相同的版本进行比对。文字搞清楚只是第一步,关键还要会写。赵嘉福说,这非常考验功力,做得好的地方,基本能达到“以假乱真”。他对学员强调,修复古籍可不是简单的修补,肚子里还得实实在在藏些“墨水”。
      古籍修复师,说到底是“书医”,“看病讲究对症下药,医书亦然”。碑帖传拓,是用纸、墨及传拓工具将铸刻在器物上的文字或图案捶印下来的一种技法。根据其器物材质的不同,其捶打手法、纸张材质也有所异同。赵嘉福举例,拓帖多用薄纸,而拓碑则多用厚纸。
      传拓的成品为拓片,大小和形状与原物相同,是一种科学记录的方法。广义上的拓片内容丰富,如甲骨青铜、碑刻墓志、摩崖造像、钱币画像等;狭义的拓片主要指碑拓,如汉《西岳华山庙碑》、北魏《张玄墓志》、唐柳公权《宋拓神策军碑》等。
      赵嘉福说,相较于古籍,拓片纸张更大,“一张拓片面积可能就有10到20平方米!”这意味着碑帖的修复难度更大。修复碑帖前需仔细观察、拍照、测量、记录后,制定出揭裱方案再动手。而传统方法揭裱,需经过润洗画心、揭去旧托纸、托画心、隐补、贴折条、全色等工序。
      对于修复师来讲,保持拓片纸张的凹凸感很考手艺。碑上的刻字一般会凹下去,拓片在捶拓过程中将纸打入字口下陷,使纸张有凹凸立体感。在这个过程中,水分会使得纸张膨胀变大,纸质纤维也会在捶打过程中被拉扯变形。为了使其装裱后保持原状,在装裱之前,要先选取一些字或花纹测量记录尺寸,之后用覆托的方式托命纸。四周废边抹浆糊上壁时要先固定顶部的废边,让整幅托好的拓片吊着蒸发一些水分,并用一定的手法拍打拓片,将变形的字体收回。待到完全干透后,整幅画面会自然收缩稍许,这时就与原碑尺寸相同,并且拓片的凹凸质感也跃然于纸上。
      随着社会的发展,如今修复也有了新变化:从过去依靠经验,变成依靠科技,从而使修复变得更为严谨。比如,通过老化机看纸张的变化、显微镜分析纸张结构、白度仪测定纸张白色程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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