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赏析

    现场导演、剧情推手和隐形“评论家”

    ——浅谈大型话剧《宣言》的音乐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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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清泉
      有一种文艺批评叫直觉批评,亦即印象式批评,强调批评家的审美直觉,认为最好的批评只是记录批评家感受美的过程。对于非专业批评家的笔者来说,这是很受用的。
      纵观大型话剧《宣言》,有两场戏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一是中国北方农村第一个党支部广饶县刘集村党支部书记、男主人公刘永才英勇就义,一是女主角姜若兰(刘永才之妻)为儿子刘智勇张罗婚事时突闻其在战斗中牺牲的噩耗。为什么印象深刻?除了剧本写得精彩、故事跌宕起伏、导演手法高妙舞台效果突出之外,我以为恰到好处的音乐设计是剧中的画龙点睛之笔,给观众留下了广阔的想象空间和长久的回味余地。
      《宣言》是一部写实与写意巧妙融合的革命现实主义话剧,由于全剧采用无场次切换场景,音乐音响就成了剧情衔接、暗场过渡、演员调度、场景转换、氛围营造、情绪渲染的“指挥棒”。从舞台效果来看,我觉得剧中音乐的功能和作用至少在三个方面得到了完美体现。
      首先,音乐是统御全场、调度全程的现场导演,甚至可以说音乐就是《宣言》的执行导演。该剧选用的主打音乐是英国作曲家霍尔斯特的管弦乐巨制《行星组曲》。这个组曲以乐器组合众多、音响色彩丰富、气质明丽张扬、格调典雅庄重而著称,与《宣言》的革命现实主义精神有着内在的契合关系,支撑二者的都是神圣感、使命感。组曲中用得较多的是第四乐章《木星-欢乐使者》,构思宏大,既有浩荡的气势,也有雄壮的颂歌,还有反复中呈现的辽阔与神秘,符合一般听众的音乐审美逻辑,加之音乐设计者根据剧情需要扩展了不同音乐配器、不同音乐节奏的变化,使得不同的情绪在表演之余得以延宕,营构了一个荡气回肠、经久不衰的气场。剧中还用到了《华沙革命曲》,在不同场景穿插了《国际歌》管弦乐及合唱音乐,既阐释本剧主题又不率性随意,既紧扣故事主线又不喧宾夺主。音乐纵贯全程,使得全剧流畅自如,收到了有如润滑剂的良效。
      其次,音乐是演绎故事、塑造人物的重要推手。由于是无场次切换场景,音乐在《宣言》中承担着衔接和推进剧情发展的重要功能,这一点在男主人公刘永才英勇就义那场戏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刘永才牺牲后,伴随着《行星组曲》交响诗音乐,女主角姜若兰在舞台前景居中,后景右侧浮现两人新婚燕尔的情景,一对新人甜蜜幸福地打量着对方,殊不知此时却已是阴阳两隔,一声锤响把姜若兰拉回痛苦的现实,乐音中有葬礼的节奏、晚祷的钟声,女主角内心的悲伤无以复加;接着后景左侧闪现的是刘永才拒不交代《共产党宣言》下落宁死不屈高声呐喊“老子生为宣言、死为宣言”,音乐顺势转换为女声合唱版《国际歌》,慷慨之声中饱含凛然正气,为姜若兰增添了巨大的精神力量。而后群众面向党旗集体宣誓的过场音乐则采用了《国际歌》管弦乐,节奏更加紧凑。剧情瞬间被推向高潮,姜若兰化悲痛为力量誓为党的事业接续奋斗的正面人物形象也得以进一步确立。
      第三,音乐是凸显主题、启迪观众的敏锐节点。如前所述,话剧《宣言》中的音乐音响并不只是一般意义上的配乐,而是成了隐形却又不可或缺的“现场导演”“剧情推手”。这种不可或缺性,还体现在音乐就像一个隐形“评论家”,适时恰好地介入了对该剧主题的阐释和对观众的启喻。如在“县党部告状”一场戏中,结尾特派员王岚凤与省党部李部长对话时,剧中使用了原版《木星》主题乐章,喻指农民革命运动充满生机、如潮汹涌之势,同时在朴实生动中不失庄严,增强了话剧写意、传神的韵致。
      总体而言,剧中的音乐设计,多有大胆的尝试与革新,特别是对《行星组曲》的创造性编排与使用,不仅有效地阐释、凸显了该剧“宣言在,党就在”“人在,书就在”的主题,而且为音乐如何介入剧本创作和舞台呈现提供了更具开放性的艺术空间,反映出音乐设计者和该剧编导对红色主题剧目的深刻理解和别致把控。
      (话剧《宣言》编导、音乐设计者何谐对本文有重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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