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双子星”闪耀红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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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世纪30年代,左翼文学兴起,川籍作家沙汀和艾芜先后扬名,被誉为中国左翼文学的“双子星”。从上世纪30年代开始,同为川人,恰巧同庚的沙汀、艾芜与巴金,结下深厚友谊,在创作上相互促进,在生活中相互照顾,书写了不朽的传奇与佳话。□四川日报全媒体记者肖姗姗成博

    左翼文学与“双子星”
      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上世纪30年代兴起的左翼文学占有重要一席。
      受到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与国内社会现状及革命思潮的深刻影响,左翼文学一开始便表明了自己鲜明的底层立场与政治态度……西南交通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段从学认为,左翼是当时部分文人的选择,其中代表人物为郭沫若、丁玲、沙汀、艾芜等人,而沙汀与艾芜更兼有左翼文学“双子星”之誉。

    红星路上一世情谊
      从上世纪30年代开始,巴金、沙汀与艾芜,同岁的三人结下深厚友谊,创作上相互促进,生活中相互照顾,他们的一世情谊都映照在红星路二段新巷子十九号的宅院里。
      时移世易,斯人已逝,宅院也已不存,但三人的精神,必将恒久闪耀在红星路和中国文学史上。

    回归红星路
    “双子星”再出手震动文坛
      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上世纪30年代兴起的左翼文学,一开始便表明了自己鲜明的底层立场与政治态度。西南交通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段从学表示,左翼是当时部分文人的选择。其中翘楚,他列出了郭沫若、巴金、沙汀、艾芜……段从学直言:“新中国成立后,那些冲出夔门、走向延安的青年学生,在经过战争与革命的锻炼后,又有相当一部分人回到了四川。”而红星路,正是他们回归的集合地。“以省文联的组建为契机,包括沙汀、艾芜等左翼作家在红星路上汇聚。”
      当时的沙汀,不仅是红星路上创作力旺盛和文学观成熟的中坚力量,他还在中国作协担任着领导工作。一边工作一边创作,沙汀写出了大批真实反映新生活的作品,如《摸鱼》《卢家秀》《过渡》……并陆续创作《青冈木坡》《木鱼山》和《红石滩》三部中篇小说,前两部是写社会主义农业化的,《红石滩》是写土豪劣绅如何抗拒时代潮流的。
      同沙汀一样,艾芜的创作之路也从未停步。歌颂新生活的多篇短篇小说先后出炉,《新的家》《夜归》……1961年他到云南旧地重游,完成了《南行记续篇》。1981年以后,艾芜再度深入大小凉山,重返云南边疆,创作短篇小说集《南行记新篇》。四川大学教授张放回忆起当年再次于《四川文艺》上看到艾芜的《南行记续篇》时,仍然激动不已,“同学们争相传阅,艾芜先生又回来了!”
      “红星路二段新巷子十九号,《四川文艺》(先后更名《四川文学》《现代作家》等)二进四合院小门里,里进半厢是编辑部(进门左侧),半厢是艾芜先生的家(进门右侧)。我们在编辑部院子亭子间开座谈会,艾芜先生就在对面家门前走廊上散步,包括做些轻微劳动,面容清癯,身着旧布中山装,常现思考的样子。”张放感叹,艾芜十分朴实,讷于言,不善辩,非常低调。

    “隐”于红星路
    沙汀艾芜的小院生活
      张放所提到的红星路二段新巷子十九号,正是红星路上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在作家雁宁的记忆中,那是一座小巧玲珑古色古香的老公馆,“上世纪70年代末到90年代初,这里曾是《四川文学》杂志社的驻地,同时还住着四川人为之骄傲的著名作家沙汀、艾芜两家人。在我和许多文学青年的心目中,这座时常开着白色丁香和粉红月季,总是那么安静那么祥和的小院,宛若一册打开的线装书卷,散发着淡淡书香,令人神往。”
      彼时的沙汀,已是70多岁的老人,“这位个子不高干瘦清癯看似没多少精神,谈起话来尤其是谈起文学话题就目光炯炯的老作家,笑起来常有一种孩子般的单纯和天真。沙汀一家住在小院最里边的几个房间里,他时常带着思考的样子,挪动轻缓的步子,慢慢走出来,路过编辑部都要以目光同我们几个年轻人打招呼。”曾担任过四川作协主席的沙汀,那时已是中国作协创委会负责人,不但关注全国的文学创作,对四川新人新作也十分关心,作家周克芹和女作家包川,提起沙汀就心怀敬意由衷感谢。雁宁回忆,晚年的沙汀对四川作家的创作非常关注,当时周克芹发表了长篇小说《许茂和他的女儿们》,每每来找沙汀聊天,谈到激动处,沙汀都会禁不住手舞足蹈,又突然静止下来眼睛微闭仰向天空久久不动,如一尊雕像。
      同在红星路这座小院的,还有艾芜。在这里安度晚年的一代文豪,将这条路写进了日记,写进了生命。除了小说创作,艾芜还始终坚持写日记。从四川文艺出版社推出的《艾芜全集》中可见,写日记是艾芜数十年如一日的必修课,基本上每天动笔,内容包含每日见闻、所思所想、文事文稿、旅行游历、起居饮食、书信来往、亲友走动、书账等,还有采访笔录、读书札记等等,单篇最长的达数千字。
      饶有趣味的是,晚年居成都,艾芜天天散步,形成了一条“艾芜路线”,自红星路二段的新巷子19号出发,从猛追湾一直沿着新修的大马路走,转弯到水碾河,向西而走,直到红星路,然后回家。边走边看街头风景,顺便买豆腐、蔬菜、面包之类。忽然想起一些故事,便提前赶回家记下……
      学者张效民著有《艾芜传》,他第一次见到艾芜,也是在红星路二段的新巷子十九号小院。“1981年1月10日,我和一位同学敲响了艾芜老人的门。开门的是一位高高瘦瘦的和蔼老人,正是艾老。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艾芜这位名声远播的老作家,一位非常平易、安详、睿智的老人。”

    延伸阅读
    同月痛失两友巴金悲痛不已

    艾芜和沙汀都生于1904年,于1992年相继去世,友人中最悲恸的是巴金。不得不说,他们三人之间的神仙情谊,不仅成就了三人在文坛上的成就,更让红星路上的文心熠熠生辉。
      巴金欣赏沙汀,沙汀的小说集《土饼》《航线》《苦难》《淘金记》《还乡记》都是经巴金之手出版的。巴金甚至给沙汀写信,直言:“望你常来信,有什么新作品,不要忘记寄给我一本,我喜欢你写的东西。”除了文学上的惺惺相惜,巴金对沙汀亦关爱有加,他为沙汀催促版税,缓解生活窘境;沙汀夫人患病,巴金来信安慰,并邮寄来珍贵药品。
      于艾芜而言,巴金是朋友,更是伯乐。1935年,巴金所在的文化生活出版社为艾芜出版了他最重要的代表作品《南行记》,艾芜因此一举成名。巴金与艾芜也就此开始了几十年的友谊。其间,巴金与艾芜一个在上海一个在成都,相聚的机会不多,但彼此心意相通。值得一提的是,1987年,巴金专门从上海返回成都,不参加任何会议和座谈,也不接受记者采访,只见老朋友。于是,巴金、张秀熟、艾芜、沙汀、马识途,“蜀中五老”喜相聚。那一次,巴金还特意到艾芜的老家新都去赏了桂花。
      1992年12月,艾芜去世。巴金立即让女儿发了唁电,这是艾芜家属收到的第一份唁电;沙汀闻讯后,第一时间发话,提到了自己,提到了艾芜,提到了巴金。“你怎么忍心松开我们握了大半个世纪的手,先我而去呢?你,我,巴金三人同庚,我们曾经约定,明年在成都共庆九十岁生日,可你却等不及了,这叫我怎么不倍感痛苦和悲伤呢!”同月,沙汀也去世了。
      两人的相继离世,让巴金悲痛不已。1992年12月18日,巴金曾给自己的侄儿李致写信,他说:“这个月我心情不好,艾芜、沙汀相继逝世,尤其是沙汀的突然死亡,使我十分难过,他还能写,也准备写不少作品,就这样离开人世,太可惜了!你不在成都,他们的最后时刻,我也无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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