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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天府周末·原上草2018年10月26日

金沙物语


  请扫描二维码上川报观察倾听古蜀文明之金沙物语。

    

□彭志强

1、铜眼睛形器
我的麻木是涂抹在青铜上的鸟
眼角流出的墨,与泪水含混不清
天空已经长满了白发
我却飞不出禁锢在胸口的黄土
我用眼睛举起鲜艳的花
让山川后退,白云和黑夜也后退
一次次把梦想摁住
甚至,让母亲最初的洗脚盆把我倒掉
其实我也有阳光
只是一直放在父亲的眼皮下
与铜亲近多年我的眼睛早已生锈
走得很远了,还是看不清近处的自己

2、圆形金器
金制嫁妆,至今还在黄昏里泛红
随风行走三千年已习惯了穿孔而过
一辈子吹拉弹唱去圆别人腮帮
岁月蹉跎,磨掉了你的棱角
再轻薄的雨又能奈何那刚烈的气魄
如果有墓碑,我会刻上冬至落日
等叶落光,把残月挂满枝头
你的等待可以打开锁在门里的阳光
一把金锁终究锁不住黑夜
人到山巅,必有远去的脚印
我的眼珠能捡起来大雪遮掩的沉默
鞋湿一会不要紧,就怕脚长心圆
哪怕黄沙的寂寞铺满前路
我会装满一肚子的辽阔重新出发

3、铜戈
我的心里放着一把铜戈
尽管从未取出来用,向别人挥舞
它依然有削铁如泥的杀气
因为气色过于尖锐,甚至面目狰狞
秦国的战袍曾被它粉碎成沙
让蜀国将相扬眉吐气,气吞山河
用野心勾杀野心,必然两败俱伤
三星堆的灰烬止不住金沙漏泄的伤口
止不住一个王都接替另一个的密码
敷在身上的药,除了黄芪补气
必须添加妻子的哀哭,一口内服
才能治愈战后身首异处的丈夫
所以回家必须丢盔弃甲,金盆洗手
丢掉生存所迫的明枪暗箭和粗口
才能化干戈为玉帛
于是我常常把隐忍收藏,在刀刃上
该花钱的时候毫不吝啬内心的血外流
如同铜戈刺破苦胆,不会变色

4、铜带柄有领璧形器
那是泥土在光阴里撕开铜的声音。
别在腰间的岁月向下脱落青涩
一场雨足以让记忆生锈
三只鸟醒来,从窗口重新打开天空
曾经高不可测的蜀山
如今瘦成一缕青烟与鸟鸣知音
先是蜀王的一个喷嚏在成都摸底河
翻墙而过,然后是三千年的回声
在铜带柄有领璧形器胃里发酵
让那些神鸟的负日信念插在翅膀上
在河里祭日的鱼
煮开了生活在别处的鲜花
在头上远行的草却越来越白
像蓝天挤出的天然牛奶
像一滴雨和另一滴挤出的太阳
那是白色的阳光贴在铜璧上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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