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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天府周末·原上草2018年10月26日

芒城旁白


  请扫描二维码上川报观察倾听古蜀文明之芒城旁白。


    

□王国平

1
在木头里钻出一点火星
需要一个时辰
在石头里打磨一把斧头
需要三个月
在骨头里制作一枚骨针
需要半年
在泥土里修筑一座土城
需要一生
而在废墟里唤醒一片土地
则需要4500年的时光
和所有庄稼的齐声呐喊
2
最先唤醒这片土地的
是一声春雷,它孤独地滚过
这处叫作芒的地方
然后是一条叫岷的江
与一群惊慌失措的动物
豹子、灰狼、曾经优雅的大象
和它们凌乱无章的脚印
最后才是一群人
他们手持木棒或石头
操着连鸟儿都听不懂的方言
小心翼翼地沿江而下
一路追逐着风、河流、动物
和关于家园的梦想
3
这是他们第几次搬家
没有人看见
究竟有多少人来到了这里
也没有人看见
但是,所有高飞的鸟和浅翔的鱼都看见了
一群人面对一片平整的土地时
脸上雕刻的惊愕与欣喜
4
岷江仍在蜿蜒东流
动物还在惊慌奔走
而这一群叫蜀的人
却在这个叫芒的地方停下了
像一棵树在此扎下了根
像一滴水在此融入了江
像一朵花高举着心事
婀娜多姿地走进优雅的春天
5
把石头磨成斧头
是为了劈开更加坚硬的石头
把骨头做成骨针
是为了刺入更加坚硬的骨头
把陶土烧成陶器
是为了迎接更加坚硬的火焰
他们甚至在地里种下菽、稻、黍、稷、粟
在山川河流间种下艰涩的蜀语
6
而这所有的一切
都不过是在为一座城做准备
就像离别在为重逢做准备
就像泪水在为喜悦做准备
就像芒城在为古蜀做准备
就像所有竹子都在为一堵墙做准备
7
把路砍开,把树伐倒
把水引走,把土取出……
把一万根竹子从山里请出来
水浸、风吹、火烤、定形
必须要赋予它们温度与韧性
必须要给予它们力量与美感
重点是要让烂泥糊得上墙
尤其是要让这墙遮得住风挡得住雨
撑得起一座城的重量
受得起春风与蜀语一万次的祝福
8
4000多年后
当一座城从沉睡中醒来时
它的头上已开满油菜花
嗡嗡的蜂鸣是它渺远的独白
而当年那些青翠的竹
已长成蜀的根根肋骨

    文物链接:芒城遗址是成都“宝墩文化”平原史前城址群的重要组成部分,位于都江堰市青城山镇芒城村一处台地上,海拔高度为656—660米,遗址约为4300—45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晚期建城。城墙呈较规则的长方形,整个城址南北长约350米,东西宽约310米,面积约11万平方米。1996—1999年间,中日联合考古队对遗址进行了发掘,出土了大量精美的陶片和石器以及丰富的遗迹现象,发掘结果表明这是一处距今约4300—4500年的龙山时代城址,填补了四川盆地新石器时代文化的一项空白,为“三星堆文化”找到了直接渊源。尤其是遗址内发现了一座完整的竹骨泥墙房址,在成都平原史前城址群中首次证实了竹(木)骨泥墙房址的存在,这为研究成都平原先秦房屋结构提供了极为难得的实物依据。芒城遗址考古发掘曾被评为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以芒城遗址为代表的成都平原史前城址群是全国6个龙山时代城址群中的一个,是西南地区最早,也是最大的史前城址群。芒城遗址发掘现场。 都江堰市文物局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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